矮個男子都跑到了底下的田地里,關氏終于抽出了自己的腿。她渾身癱軟,壓根起不了身,雙手抱著膝蓋周身顫抖不止。
高玲瓏上前,剛碰著她的肩膀。她就嚇得尖叫一聲,哪怕后面是石頭,也不停地往石頭上縮。
“娘,是我”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穩定人心的力量,關氏終于回過神來,撲到了兒媳的身上,嚎啕大哭
高玲瓏輕撫著她的背。
幾十步以外的地方有不少人路過,關氏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大著膽子看了一眼不遠處兩個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咬牙道“我們走”
高玲瓏扶起她,從路旁踩了一把干草,編成了粗糙的草鞋,然后匯入人群。其實她能做精致一點兒的,卻又怕惹人懷疑。畢竟,先前的羅大穗可沒有這手藝。
周家人干了這么缺德的事,婆媳倆誰都沒要提與他們匯合。
只是,兩個女人結伴上路,到底顯得勢弱。
天漸漸黑了,好多人都在樹林旁邊安營扎寨,其實就是點一堆火烤著。大旱幾年,這邊的糧食都已經被吃光了,大部分人吃的都是黑豆餅子。
那黑豆在好的年景中都是拿來喂牛馬的,人吃著特別噎,豆子還硬,加一點米糠和麥糠,做成的餅子特別抗餓,硬得能砸人。
婆媳倆連這種餅子都沒有,關氏靠著高玲瓏,窸窸窣窣摸索一會兒,掏出了一張銀票來。
“大穗,我只有這個了。”
那是一張百兩的銀票,關氏很不舍“這是我所有的嫁妝和你爹多年攢下的私房。”
高玲瓏看了一眼“娘,收好吧,拿著這東西也換不來吃。我想想辦法。”
她早就發現斜對面那一伙人十來個壯漢結伴,帶著三個女人。那三個女人渾身臟亂得不成樣子,手腳都被捆著,一看就不是自愿跟著他們的。
說話間,高玲瓏將頭上的布巾扯下來,重新梳攏了刻意擋住容顏的頭發,露出飽滿的額頭來。
原身當初會被挑中做沖喜新娘,正是因為她長得好。
那幾個男人本就朝著這邊嘀嘀咕咕,見到這副模樣,有兩人立刻起身走了過來。
關氏險些被嚇傻了。
她實在不明白兒媳的做法,在這亂七八糟的世道,無論是誰都該低調。尤其長得好看的姑娘,應該能藏就藏,絕不將容貌顯露于人前。
“大穗我們快走,他們來了。”她一邊起身,一邊去扯高玲瓏的袖子。
高玲瓏沒有動。
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在這人人都吃不飽飯的時候,他們居然還有點發福。
前面的那人還低聲跟同伙道“這姑娘看著不錯,應該還是個雛兒,你別跟我爭,下一次我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