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玲瓏在外面聽到了這話,也知道柳老爺說一不二,如果還不出聲,只會被拒之門外。她揚聲道“父親,陳管事貪墨府里的銀子足有萬余兩”
一年少個一千兩,算起來是不多的,奈何積少成多,湯氏嫁進來已經有十幾年,乍一聽萬余兩,這可不是小數。就連不打算插手家事的柳老爺都放下了手里的賬本“叫進來”
高玲瓏只是帶個路而已,真正到了柳老爺面前都不用她開口,姚管事帶著請來的賬房先生就能把事情說個明白。
“去將陳林請過來”柳老爺臉色鐵青,想到那是夫人的陪嫁,總要給夫人面子,便吩咐道“將夫人也請來。”
一刻鐘后,陳林進門,笑吟吟道“老爺有何吩咐,小的那邊還忙著呢,過幾天就是二公子的生辰”
一進門察覺到屋中氣氛不對,又見邊上堆了兩箱賬本,且有些賬本他特別眼熟,只瞄一眼,頓時眼皮直跳。
“混賬東西,跪下”柳老爺已經吩咐人去查抄陳林所住的院子。
這下人跟下人之間還是不同的。府里的大管事不用跟別的人一樣睡大通鋪,而是帶著一家子住在一個小院子里。
湯氏面色蒼白,吃了兩天的野菜,她的臉都變得有點綠,進門后看到這般情形,皺了皺眉“老爺,可是有事”
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
“你自己問他。”柳老爺怒火沖天。
湯氏心頭咯噔一聲,當年她為何愿意未婚與老爺暗地里來往,甚至珠胎暗結,不是不知道里面的風險,而是不得不這么做,湯家面上風光,其實已經破敗了,給她準備嫁妝時,更是傾盡全力。那些嫁妝也同樣是面上好看,根本經不起推敲。
成親后,湯氏要接濟娘家,不就得想法子么等兒子大一點,兒子又在外處處闖禍,這都得拿銀子擺平,要是事事都捅到老爺面前,兒子會被厭棄的。
陳管事看到夫人,只覺得救星來了,忙不迭磕頭求饒“夫人救命小的在府里辛苦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夫人明鑒”
做了這么多年的下人,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可能會有的下場。都說家丑不可外揚,像這種大戶人家,一般出了事都不會讓真正的主子傷筋動骨,倒霉的都是底下的人。
可柳老爺又不是瞎子,如果真的是陳管事自己昧下了這么多的銀子,夫人不可能沒有察覺。他還說自己當家之后家里為何開銷這么大,原來有老鼠。
“拖下去,杖斃”
陳管事都嚇傻了,眼瞅著自己被人拖出門,而坐在上首的夫人一言不發,沒有要幫自己求情的意思,他忙不迭大喊“我不是你們家的下人,你們無權處置。”
這是柳老爺不知道的,他看向湯氏“賣身契呢”
湯氏袖子里的手抖得厲害,故作鎮定“老爺也知道,妾身是個憊懶的,之前家里的事都交給了陳林,他一直做得不錯,從來沒讓妾身操心。為了獎賞他多年的辛苦,我就將他們家的賣身契都還了。”
柳老爺氣笑了“你讓下人捏著自己的賣身契那你拿什么來拿捏他們憑什么保證他們能忠心耿耿”
湯氏低下頭“妾身想事情太簡單了,請老爺責罰。”
柳老爺這些年為了賺銀子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夜里做夢都在跟人談生意,經常連做夢都是奢侈,眼睛都不敢閉。夫人可倒好,拿著銀子到處送人,甚至連賣身契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