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入朝為官,要么是靠人舉薦,要么就得憑自己真本事科舉入士。
兒子之前走的是前面那條路,身為侯府世子,一開始可以做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差事,漸漸就有了官員品級。如今前面那條路被堵死,科舉不說兒子從小就是世子,沒有好好讀四書五經,根本就考不中。只兒子受的傷,就不能參加科舉,更別提入士了。
做不了官員,只能做一輩子的富貴閑人。如果圓圓還是世孫,不做事靠著兒子也能得人尊重。可圓圓世孫之位被廢,兒子這一支都沒了盼頭。
想到此,侯爺心頭特別難受。活了半輩子,得這一個兒子,可以說嘔心瀝血養他長大,所有對后嗣的期待都放在他身上。之前兒子要留在郊外,他為了將爵位交到自己后人身上費了不少心神。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早知如此,當初直接就把這爵位送給弟弟,也沒這么多破事。
馬車中氣氛沉悶,侯夫人乖得跟個鵪鶉似的,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侯爺注意到了自己。
畢竟,是她只生了這一個兒子,才讓侯爺后繼無人。她更心虛的是,侯爺年輕時也讓兩三個女人有過身孕,但都被她悄悄下了手。其實兒子執意留在郊外那年,侯爺對她就生出了不滿。但好在兒子只是留在郊外,并不是真的死了,后來侯府又順利讓圓圓做了世子,一切都回到了正軌,那點不滿就已經消失殆盡。
各人都有自己的思緒,眼看都轉入了安國侯府那條街,侯爺突然道“回頭你尋摸一個家世合適的姑娘”
侯夫人一聽,以為侯爺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后,若陳家這門婚事不成,得為兒子重新選未婚妻,當即頷首“先看看陳家那邊的想法,之后再說。”
話音落下,察覺侯爺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古怪。她疑惑抬頭。
侯爺垂眸道“我的意思是,選一個做側夫人,二弟他腦子簡單,侯府不能交給他。”
一瞬間,侯夫人面色乍青乍白。
侯爺這些年身邊一直都沒少過女人,但都沒有名分。侯夫人可以將她們捏揉搓扁,不許他們生下孩子,有孕了可以隨便落胎,不必跟誰商量。實在不順心了就直接攆走,甚至打死都行。但這正經迎進門的側夫人,可不能隨意對待。
她不愿意,但卻知道自己不能拒絕,眼圈紅紅道“是。”
關于三人進宮之事,侯府內眾人都挺在意的,鄭春雨猶甚,她根本就坐不住。趁著守門婆子不注意,她跑到了內外院相連的拱門處等著。看見趙方林回來,立即上前詢問“夫君,如何”
話問出口,她那些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也后悔自己跑這一趟。因為趙方林這臉色實在算不上好。
邊上侯爺看著她的眼神,跟看死人似的“誰讓你到這里來的”
鄭春雨張了張口“我”
她不敢說自己的偷跑出來的,辯解道“我擔憂夫君。”
“你不管他,他還能更好點。”侯爺冷笑一聲,拂袖而出。
鄭春雨從來沒有見過官員,看到侯爺怒氣沖沖,嚇得不敢吭聲。
侯夫人心里委屈得很,方才不敢發作,此刻侯爺不在,便再也不忍了“都怪你”
鄭春雨被吼得縮了縮脖子,求助地看向孩子他爹。
趙方林沉默“春雨,收拾東西,帶上兩個孩子,我們搬去郊外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