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高玲瓏一陣哭聲吵醒。隱約能聽到隔壁蔣巧玉哭得傷心至極,還有丫鬟們七嘴八舌的安慰。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二房中,白臨平養了好多天還是不能下床,且腿上的傷不見好轉,這兩天隱隱發臭,已經化膿了。
按理說不應該,可大夫說,天氣太熱,底下的人沒照顧好才變成了這樣。只要底下的人盡心一些會好轉起來。
私底下,大夫找到白二爺說了實話“老爺,公子的傷變成那樣,小的只能盡力醫治。不敢保證能將公子治好。”
白二爺也挨了一頓板子,比兒子的傷還稍微重些,聽到這話,面色大變,追問“你說的治不好是指什么”
這只會變成跛子,還是指救不回命
大夫沉默了下“就如果繼續惡化,公子會發高熱,然后暈厥,開始說胡話,后來胡話都說不出,漸漸您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有可能需要準備后事。”
此話真的把白二爺給嚇著了,兒子的傷比他要輕上許多都救不回,他呢
父子倆都會死
想到此,白二爺心中一片驚恐,忽然,他狠狠將面前的水盆打翻“大哥,你可真會算計。”
雙親已經不在,按理說該分家,白二爺那時候不著急提此事,是因為兒子從小聰慧,他覺得這家主之位有可能會落到自家頭上。
這么說吧,不分家自己兒子還有可能做家主,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呢,也不是完全斷絕了機會。要是分了家,二房分到的只是一小部分家財,等搬出去獨立在外,就真沒他什么事了。還有,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吃喝拉撒都有公中準備,不用他操心。大哥都沒提,他也樂得裝傻。
他也揣摩過大哥的想法,應該是想要照顧他,所以才分家。現在看來,是他把大哥想得太好,這哪是想照顧他呀,分明是想照顧他的那一份家產。等到二房死絕了,還分什么
白二爺越想越生氣,一生氣就忍不住抽動,一動就痛,他努力壓下心頭的憤恨“水”
卻有一雙白色鮮嫩的柔荑雙手捧上茶水,溫溫柔柔道“爺,慢點喝,小心嗆著。”
送水的是白二爺多年前接回來的柔姨娘,最近剛查出有孕,正是得寵的時候,先前還被夫人打壓。夫人一離開,她就被接到了正房和老爺同吃同住,順便伺候傷重的老爺。
白二爺沒有了風花雪月的心思,看到她的肚子才覺得有幾分欣慰。想到什么,一把握住她的手“吩咐下去,將你有孕的事情瞞下,不許任何人往外說。”
柔姨娘被他嚴肅的神情嚇著,眼神像是被嚇著了的小兔子似的通紅一片“老爺,怎么了”
“瞞著就是了,老爺我是為了你好。”白二爺心下咬牙切齒,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反擊,不能讓外人覺得他白二不成器,不能讓大哥將他打得半死對外還能得照顧弟弟的美名。
二房發生的事高玲瓏不知,她一大早起來就聽說白臨風醒了,趕過去時,蔣巧玉已經趴在床邊哭哭啼啼。
白臨風昏沉沉的,醒是醒了,眼皮如有千斤重。只要他稍微一松懈,就會再次沉入黑暗之中。
他不想死,努力打起精神“我爹呢”
蔣巧玉抽噎著,不太能說出完整的話。
高玲瓏出聲“今早上出門了,聽說是接貨物。”
下一瞬,白臨風瞪大了眼。
他都病成這樣了,父親還在忙著做生意,想到什么,他追問“大夫呢”
醒了這么久,為何不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