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予落下她月要窩的左手一如既往地帶著鋼表,特質的表帶是冰冷鉑金,隨著男人掌心用力時,冰冷的鉑金表幾乎要嵌進盛穗皮膚。
盛穗突然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疼痛。
鋪天蓋地的痛卷席而來,令人窒息,讓她幾乎要落淚,本就緋紅的眼眶泛上淚意。
周時予總是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
下一秒,男人不再想要多占有她一分,摟抱著盛穗坐起、悉心用絨被裹好,只為能看清她的臉。
“我不委屈。”
男人十指骨節分明,溫柔插入盛穗柔軟發間,薄唇吻過她濕潤眼角,嘶啞聲線摻雜幾分急急心切
“小乖別哭,我會心疼。”
盛穗早不再是過去的乖巧聽話,壓抑太久的反叛期逆生長,都敢和于雪梅對峙吵架。
現在周時予越不許她哭,她就偏偏要掉眼淚。
頭枕在男人寬闊肩膀,她一滴眼淚滑過周時予傷痕累累的后背,控訴道
“我剛才和你說這么多話,你怎么都不理我。”
面對盛穗幾分嬌蠻態度,周時予反而又無限耐心,揉人進懷時沉沉道“其實這些年,我常常去寺廟祈福、許愿。”
“我一次次向神明祈求,希望這個世界對我的女孩好一些、再好一些。”
兩人面對面擁抱、看不見彼此的臉,周時予輕拍著盛穗纖瘦后背,深吸口氣。
尾音輕顫,他語氣頗有些無奈“你倒好,怎么總想要自討苦吃。”
從前總覺得盛穗癡鈍、久久未曾察覺他深切愛意;現在卻寧可她不要太聰慧敏銳、無需點撥都能無師自通。
社會是座無形牢籠,身處其中就不可能獨善其身,周時予自知,他已經能很好的以“正常人”的身份融入其中。
其實只要盛穗不再深究、哪怕僅僅只將病留在家里,四面八方的言語和眼光就會被一扇家門攔在門外。
盛穗卻執意要推門出去。
自此,她眼中就不再是匆匆路過的人群,而是時刻要去想,旁人是否在用異樣眼神注視著她的愛人。
不懂和裝作不懂,是全然兩樣的世界。
分明有更輕松過活的方式,周時予不想她背上如此重擔。
“就像你對我好,這些都是我自愿的。”
含著鼻音的女聲拉回思緒,周時予聽見趴在他肩頭的盛穗吸吸鼻子,甕聲甕氣道,
“你不高興嗎。”
“當然高興,也很感激。”
周時予是親眼見證,愛人一路以連他都驚嘆的飛速成長,心中仍舊感慨萬分,抬手將盛穗粘黏在鬢角的碎發攏到耳后,溫聲道
“我只是覺得,人成長的過程太痛苦了。”
“如果可以,盛穗,我希望你可以只做自己、可以一直做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希望她永遠眼底帶光、永遠唇邊帶笑。
一如十三年前在醫院那日驚鴻一瞥,自此,便是他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