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發現,周時予情緒穩定的大部分時間,筆記都是熟悉的蒼勁有力,橫平豎直、字句自成一條水平直線;
相比之下,不知是否是藥物的副作用、亦或是病情發作,躁狂傾向時,瞬間潦草狂舞的字跡會不自覺越寫越斜向上,單篇篇幅顯著增常長,常常下筆就是洋洋灑灑的幾百字。
而處于抑郁期時,單篇則只有寥寥一兩句,字跡筆畫間不難看出細微顫抖,再者就是時而的大團墨汁暈染大概是思維卡頓、麻木情緒無法再繼續。
關于盛穗如何能分辨周時予,說來有些難以啟齒,也只能說實在太有跡可循。
每當處于躁狂傾向時,男人的性欲就會躍然紙上的大幅度增加。
看得出,周時予對這本流水賬式的日記,可謂是事無巨細的坦誠相待。
平日使壞都帶有幾分儒雅禮痞的男人,躁狂時的落筆,將寄托于盛穗的渴求欲念,描繪地淋漓盡致。
無人的教師辦公室內,盛穗目光落在翻開日記本的其中幾段,久久不曾翻頁
耳邊時常傳來她喚我姓名的輕音,模糊不甚清晰,好像僅僅是在頸側呼氣;眼睛看向陽臺紗簾,被微風吹得鼓起、暴露她此時躲在簾后;光影落映在她雪藕般的小腿,起身拉開紗簾,只見一場空,不過是光影重疊的一場騙局。
強迫自己在床上躺下,閉上眼,又聽見她不停在哭,泣音好像孱弱的幼鳥,原來是我將她月退上咬的滿是青紫,她痛便哭了。
褻瀆是件越骯臟卑劣、就越滿足的病欲。
醒來時掌心渾濁一片,耳邊又傳來她日復一日的輕語,聽不清她嗡嗡說些什么,分不清究竟哪個是夢,想貪念再咬一口皎白蓮藕,于是又重新回到床邊。
房間里哪里都是她,卻又哪里都找不到她。
“”
在通篇都是“她”的日記里,晦澀文字讓盛穗閱讀的頗為艱難,同時也訝異于心平氣和坐下的自己
分明僅僅是半月前,她連翻頁時都會手抖。
很快,她找到梁栩柏話里談起的所謂遺囑所在找梁復診,同時完成見證;遺囑放在保險柜下層,密碼是她的生日,0314
數字0314前用滾圓的“,”割開,大概是男人本想在“日”字后停筆,卻又擔心忘記,隨后又添上。
盛穗瞬間想起,家里密閉書房的最底層,擺立著的保險箱。
日記本的內容一時多的看不完,不方便帶回家,盛穗將日記本放在身側抽屜的最底層,再謹慎用鑰匙將抽屜鎖好。
壓下回家開保險柜的沖動,她收好鑰匙起身,拿好教具準備回班上課。
臨近放學時,盛穗收到周熠媽媽、林兮的短信。
林兮今天我來接周熠,車只能停在學校馬路對面,我不方便下車,可以麻煩盛老師幫我把孩子送過來嗎
盛穗回了句好。
于是四點半放學時,盛穗就特意先送別其他學生、又找借口讓搭班齊悅先回教學樓,才親自帶著周熠走向學校馬路對面的藍色寶馬。
直到盛穗走近,帶著墨鏡的葉兮才按下車窗,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幾秒,才彎起紅唇打招呼“難得劇組休息,我就自己來接熠熠。”
說完又是一陣東張西望,確認周圍沒人才松口氣,笑著請盛穗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