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梁栩柏漫不經心地答應,雙手插兜打量她,忽地道,“我猜,盛老師還有其他問題”
周時予身邊果然都是人精,盛穗無奈輕笑“可以問下,周時予和您說過,他第一次見我是在幾年前嗎”
她這幾日一直在想,周時予是如何拿到令盛田聞風喪膽的視頻。
直到昨晚睡前才突然想起,周時予曾親口和她說過,他十三年前曾因為做開胸手術而住院
也是這一年,盛穗確診一型糖尿病住院、盛田挑起醫鬧事件。
那年的盛穗被糟糕的身體狀況、以及輿論重擔壓得喘不過氣,自身難保時,如果只和周時予有幾面之緣,自然會忘的一干二凈
h市并非一線城市,綜合性的大醫院也不過兩三家,再加時間線能夠重合,讓某個念頭在盛穗心里不斷瘋長。
周時予和她很可能,早相識于十三年。
只不過,她將他忘的一干二凈。
然而面對她的熱切目光,梁栩柏又開始賣關子,懶散地聳聳肩膀,不緊不慢道“上次見面時,我似乎和盛老師說過,周時予積極求醫的原因。”
為什么明明不想活下去,還一定要治病。
因為有人曾經告訴我,春天快到了,讓我一定要記得去看一看春光。
這樣重要的對話,盛穗自然記得一清二楚,不由道“這句話我是對他說過”
后半句戛然而止。
不對。
順序不對。
四季中盛穗最愛春天,是以京北那日和周時予同乘纜車時,她曾興奮不已地對男人道
“周時予,我也希望你能看到這份春光。”
但梁栩柏和周時予的這份對話,顯然要遠早于這趟旅程
也就是說,在兩人毫無交集的高中之前,更年幼的盛穗,曾經對周時予說過意義相同的話。
而就是她隨口而出、話落便丟進記憶廢箱的一句話,卻被周時予一字一句捧若珍寶般刻在心頭、深埋骨肉血液,整整十三年。
可他今年也才不過二十九歲啊。
盛穗站在春日暖陽下,正午眼光刺的她幾欲睜不開眼,卻只覺得手腳冰涼、周身血液都要凝固。
“既然盛老師已經想通,我可以再和你說件其中趣事。”
懶散男聲拉扯回滯鈍思緒,盛穗僵硬抬頭,就聽梁栩柏繼續道“你知道這個筆記本,為什么會一直交給我保管么。”
盛穗搖頭,這也是她始終疑惑的。
以周時予密不透風的行事作風,即便為了治病,將日記本這樣私密的物品主動上交,似乎也并不符合男人性格。
“成禾賺得第一桶金時,周時予就提出要立遺囑。”
“但法律上要求,遺囑人需具備完全的民事行為能力,否則無效1顯然,精神病患者、至少在發病期間的精神病患者,所立定的遺囑是沒有任何法律效應的1。”
梁栩柏垂眸看著眼前纖瘦的女人,臉上不再是上次滿目的惶恐與震驚,勾唇笑了笑“于是周時予找到我做見證人,同時要我證明他立遺囑的時間點,正處于病情間歇期的完全行為能力人。”
說完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多久過去,盛穗才聽見她干啞的聲音響起“所以,這和日記本有什么關系呢。”
“一來,這份遺囑僅有手寫的一份,由這本日記記錄了存放地點,以及作為證明周時予寫于清醒的間歇期,最好在我這里保管。”
談及此處,連梁栩柏神色間的散漫嬉笑都收斂不見,難得認真地望進盛穗眼眸,輕聲道
“二來,周時予曾和我說,他希望我能看完、并保留這本日記。”
“如果真有一天,他來不及同你赴約就先不告而別,起碼這世間還留有一個人記得并相信周時予曾深刻而渴盼的愛慕過盛穗很久,直到他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