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予實在是太聰明的人。
“我想翻你包不太禮貌,就從家里拿了新的。”
單手開車的周時予在旁出聲,盛穗注意到,男人沒帶表的左手搭靠在車門扶手、恰好壓蓋住疤痕,目視前方“餓的話,可以讓田阿姨提前準備飯碗;不餓就回家再弄。”
“麻煩田阿姨吧。”
盛穗不想周時予太辛苦,低頭發短信時,忽地意識到在面對生病的愛人時,她和周時予相比之下的淺薄。
半自嘲地搖搖頭,她突然想到上學時,老師老生常談的一句話。
最可怕的不是聰明人、也不是刻苦生,而是那些本就天資聰慧的學生,比你還努力千百倍。
帶著幾分愧疚,以及自小對“笨鳥先飛”理論的深信不疑,盛穗回家換洗后,就在客廳沙發上查詢相關“雙相情感障礙”的相關資料和書籍。
讀書時,她就是老師最喜歡的那類學生成績不算最頂尖卻一直優異,從不偏科還乖巧省心,下發的練習題再基礎,都會聽話地再做一遍。
此時此刻,盛穗幾乎是拿出備戰高考的態度,利用網絡找出書單和幾篇論文后,行動力極高的立刻列出閱讀計劃表。
她全程太投入,以至于周時予喊她幾次未果、不得不親自過來時,盛穗都毫無察覺。
鏡片倒影冷白的屏幕內容,周時予黑眸在她密密麻麻的書單掃過,溫聲
“穗穗,打針吃飯了。”
“嗯啊好的。”
十分默契的,兩人在飯桌上都對白天的事閉口不談,連帶著那幅畫、那本日記,以及這兩天的事都自覺規避。
冰箱里備好的午餐沒吃,不好浪費,周時予晚上只簡單新做了一葷一菜一湯。
給盛穗舀湯時,周時予詢問道“上次說的血糖監控儀,明天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盛穗的確還有別的事要問,想了想,點頭答應下來“好。”
周時予大概錯把她的猶豫當作害怕,柔聲安撫“市面上的幾款我都試過,最后選定的dexg6,佩戴過程基本沒有痛感,防水和藍牙連接也不錯。”
盛穗聽男人流利說出使用感受,微微睜大眼睛“你試過什么時候”
周時予熟練將蒜香排骨剔骨,夾肉放進盛穗碗里,自然語氣像是在說日常小事“嗯,市面上出新款,我都會試試。”
見愛人依舊表情驚訝,周時予抬手在她發頂揉了揉“放心。”
“如果會痛,我不會忍心讓你去試的。”
盛穗有一時的失語。
周時予根本不是糖尿病患者,卻在他們沒結婚、在她并不認識他之前,把她沒考慮過使用的儀器,都替她試了個遍。
甚至連他創業后,投資至今的第一個項目,都是關于糖尿病的藥品和器械研究。
盛穗放下筷子,又挨過漫長幾秒,聽見她啞聲響起“你還做過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從平安到田阿姨、從z到成禾、再從小巷畫作到日記本周時予究竟還瞞了她多少事。
“大概還有一些,”周時予的答案模棱兩可,“可能我也不太記得了。”
為什么會記不得
是不是梁栩柏說的那些電擊療法、奪取了男人的部分記憶
這頓飯注定是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