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穴跳動兩下,周時予移開視線,冷冷丟出個字“你有病”
“你這不是認知挺正常么,”梁栩柏關閉手機,站起身朝江邊欄桿走去,臉上散漫笑意收斂了些,“情緒、甚至沒有好壞之分,適當的焦慮、抑郁、失落、以及躁動都是生而為人,必然要體驗的感受。”
“關鍵在于是否適度,”頎長高挑的男人手撐在白漆鐵欄桿,身體前傾,目視遠方不見邊際的江水波濤,聲線飄渺,
“只要你和你身邊人接納良好、或是哪怕只有你自己能身心都坦然接受,所有情緒都不是問題、也不需要所謂解決。”
梁栩柏轉身看人,后背和小臂都倚著冰冷欄桿,難得正經一回“所以,盛穗能接受的你的情緒和欲望嗎。”
“又或者,你是要讓她來做選擇、還是打算永遠擅自為她作出她不能的答案”
“你很清楚她有知情權,也知道這隱瞞的行為,對她而言并不公平。”
正經不過句,梁栩柏說著又打起哈欠,人累了就要去勾周時予肩膀,懶洋洋道“再說了,最差的結果不就是離婚么。”
“離婚就再婚啊,”男人驕傲指了指自己,儼然自以為是優秀范本,“學學我。”
“離我遠點,”周時予冷漠拒絕男人勾肩搭背,決絕道,“晦氣。”
“”
回到,周時予換下運動服去浴室洗澡,明顯感受到當身體足夠疲憊時,哪怕精神依舊活躍,疲累感也會喚起幾分睡意。
或許今晚能夠睡著。
熱水將皮膚沖洗到滾熱發燙,十五分鐘后,他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走去衣帽間。
櫥柜中拿出隨行提手包,內膽最里面有巴掌大的放心藥盒,由擋板分隔出十五個小格子,每個方格里都有相同的八枚藥片。
藥片有滾圓、扁圓、以及膠囊狀的橢圓,單從形態中分不出哪些是藥、哪些又是保健品。
幾年如一日在晚上十一點半,機械性地喝水服下藥片。
周時予將藥盒放回手提包,視線在十幾米外的床榻停頓幾秒,臨時修改再通宵一夜的原計劃,邁著長腿在床邊坐下。
關掉壁燈,房間頃刻昏暗下來,只留有一盞暖黃床頭燈發出微弱光亮。
仍覺礙眼,周時予側身要關燈,余光就見床頭柜的白色手機屏幕亮起,這次不再是通訊消息,而是一封來自盛穗的郵件。
是寫給過去的z。
多年未曾登陸的郵箱里,除卻一封未讀,剩下十封都是杳無音訊的單方向問候。
盛穗發來的郵件內容篇幅不長,口吻相比當年,要生疏克制許多。
親愛的z
見信如晤。
上次給你發郵件還是大學,轉眼幾年過去,不知道你近來過得如何
那年你說出國治病、后來我再沒能聯系上你,但心里一直掛記、想念當年時光,最近有人給我建議,讓我最后再試一次,或許會有別樣驚喜。
再次叨擾,是想問你這些年過得怎樣,當時說要治病、現在身體好些了嗎,生活是否有安定下來
很感謝你當年說的話,我才能堅定選擇喜歡的職業,雖疲勞費心卻收獲良多;至于原生家庭帶來的困擾,也因為擁有新家庭,不再帶給我更多影響。
郵件結尾才想起和你說,我半個月前選擇結婚,丈夫是遠超我預期的優秀伴侶,徹底改變我曾經對婚姻的悲觀看法。
如果他愿意,我想,我們會陪伴彼此共度余下人生。
哦對了,也是他鼓勵我給你寫信、叫我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雖然自知希望渺茫,還是期待能收到你的回信,也衷心希望你這些年過得幸福。
祝你萬事順遂、身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