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隨意而又坦然,漫不經心的,似乎根本不介意周棠在場。
然而即便周棠迅速回神并極快的挪開視線,但她還是看到了陳宴上身精瘦的輪廓,也看到了他腹上那猙獰的刀疤以及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
所以,他是因為什么受傷至此的
又試想誰能有膽子敢傷他。
“衣服尺寸合適,顏色也行,用不著換了。”正這時,陳宴再度朝她平靜如初的回了話。
周棠也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那般坦然自若的當著她的面換衣服,不過是在試穿衣服而已,也不過是在應她最開始的那句話。
周棠按捺了一下心緒,低聲說“合適就好。”
說著,目光再度朝他望來,只覺那件白色的襯衫穿在他身上,的確是很顯白也很顯氣質,只是她的注意點卻莫名的走偏了一些,她沒有過多的去打量他穿上這件襯衫是如何的帥,她的所有焦點,都還停留在他襯衫下被遮掩住的累累傷痕。
“你身上,怎么那么多傷”周棠下意識的問了這話。
待得嗓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有些后悔多管閑事。
然而陳宴卻像是并不覺得被打擾,反而是轉眸深邃的朝她掃了一眼后,便有些幽冷自嘲的說“腹上的傷,是胃病手術留下的。其余的傷,是我母親過世后,我”
話到這里,他突然止住。
然而即便如此,周棠還是毫無懸念的猜到了他的意思,他該是經受不起王素芳去世的打擊,自殘了。
所以,他身上那么多密集的傷,是悲痛過度,從而用刀子在身上一刀一刀的割的嗎
周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陳宴,我知道芳姨的去世對你的打擊很大,但人都得往前看,也要學會接受現實,你這般傷你自己,芳姨在天之靈也會心疼。”
“我知道。”陳宴的嗓音突然變得有些低啞。
周棠滿目起伏的望他。
陳宴繼續說“但我媽走了,這世上就沒人再對我好了,沒有溫度的世界,要來也無用。”
周棠眉頭驀地皺了起來,只覺得陳宴這番話很危險,也很絕望,她緊著嗓子說“芳姨去世后,你去看過心理醫生了嗎”
她懷疑陳宴有點抑郁了,這段時間也一直沒從王素芳的離世中走出來。
她望著陳宴繼續說“你并不是沒人對你好,江楓和楊帆都在對你好。”
陳宴卻看都不朝她看一眼,只漫不經心的說“有些好,他們始終是給不了的。”
嗓音落下,他像是累了一樣,不打算和她多說,只朝司機吩咐去接楊帆后,便閉了眼睛,小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