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陳宴靜靜的聽著醫生們的話,靜靜的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直至許久后,他才難得的松開了周棠的手,緩緩往前,手指輕輕的開始為王素芳順順頭發,而后又摸摸她的臉頰。
他的動作細微而又顫抖,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循環與機械感,眼尾也驀地猩紅帶淚。
也似乎再怎么心狠手辣強勢不堪的人,到了這一刻,都是脆弱無助的。
醫生們面面相覷了一番,最后開始逐一離開,給陳宴和王素芳留了空間。
周棠猶豫了好一會兒,也跟著醫生們離開。
待踏出重癥監護室大門,她便硬上了江楓和楊帆擔憂至極的目光,江楓迅速朝她迎來,低低的問“看到芳姨了”
周棠點點頭。
“陳宴在里面情緒發作了嗎”江楓語氣充滿了擔憂。
周棠搖搖頭,感慨的說“沒有,他情緒還算穩定,只是,很痛苦。”
江楓嘆了口氣,“是啊,他怎么可能不痛苦,那是他媽啊他當時緊急從加拿大回來,只見了芳姨一面,就一直在逃避了,別看他常日很強勢,但遇上這些事了,又特別脆弱。”
周棠緩道“人之常情。沒人能面對至親的離世不脆弱的。”
江楓點點頭,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微微的變了些,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都怪楊瑩,如果不是那楊瑩從中作梗的話,芳姨情緒也不會崩塌,也不會心臟病發作”
周棠神色微動,下意識的朝江楓落去。
江楓抬頭朝周棠掃了一眼,將周棠的所有表情收于眼底,再度忍不住嘆了一聲,低低的說“楊瑩是陳列秉的妻子,一直生活在美國,即便陳列秉死了,她也沒回國,但不知怎的最近偷偷回國了,還找上了芳姨。”
周棠眉頭稍稍皺起。
江楓的嗓音也變得幽遠與感慨,“芳姨以前是個舞蹈老師,她和陳列秉的相遇,是在萬盛集團的一場盛大的年會上。那時候陳列秉看上了芳姨,便主動發起追求,聲稱自己離異沒小孩,還給芳姨看了離婚證,芳姨信了。芳姨出生在平凡家庭,很單純,沒心計沒心眼,也沒接觸過陳列秉那樣的人物,在被熱烈的追求下,就和陳列秉戀愛了,且三個月內就懷了陳宴。”
“那期間,陳列秉對芳姨都很體貼,也一直對芳姨承諾,說要娶芳姨,但都是空頭支票,直至芳姨懷孕懷到九個月的時候,陳列秉就突然消失不見了。芳姨走投無路之下,只得去萬盛集團找他,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陳列秉根本就沒和楊瑩離婚。”
周棠目光抑制不住的顫了兩下,心神也跟著跌宕開來。
江楓繼續感慨的說“因為楊瑩結婚多年一直沒辦法生育,但陳列秉也不能無后,為了維持這場實力相當卻又岌岌可危的婚姻,楊瑩走了偏道,親自在年會上為陳列秉挑中了芳姨,讓陳列秉和芳姨接觸,并讓芳姨懷孕,因為芳姨人長得好,又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好拿捏,家庭也平凡,即便到時候對芳姨去母留子,憑芳姨家的經濟基礎,也奈何不了她和陳列秉。楊瑩和陳列秉當時就是那樣計劃的,也打算讓芳姨生完孩子就滾蛋,但沒想到就在芳姨懷孕九個多月時,楊瑩竟突然懷孕并熬過了三個月的危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