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二字,低低在空氣里回蕩。
陳宴下意識的駐足,卻僵著身子,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聽覺,又像是在小心翼翼的等待什么,并沒回頭。
周棠繼續說:“我幫你給芳姨回電話。”
這話就這么脫口而出,直至說完,周棠才后知后覺的有點驚詫,沒想到自己真會幫他這個忙。
卻又轉而一想,其實陳宴最近對她已經收斂很多了,也已經在克制與變好了,她稍稍幫他一個忙,也算是在引導他與往日和解。
以往那些事,她雖然無辜,但陳宴又何嘗不無辜,也或許當年她媽媽真的將陳宴的銀行卡和信給她了,或許,她和陳宴,又是另外一種圓滿的結局了。
只可惜,世事弄人,且她也已經將那段感情和往事徹底的釋然了,但陳宴卻如江楓說的一樣,他還沉浸在往日的那段感情里,從未走出。
陳宴在原地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轉身。
周棠將他蒼白的臉掃了一眼,沒打算再耽擱時間,主動朝他走過去,隨即將手伸到他面前,準備接他的手機。
陳宴眼里壘滿了起伏的情緒,將周棠凝了一會兒,才將手機放在周棠的手心。
周棠接過手機后就問:“鎖屏密碼。”
“970913。”
周棠眉頭微皺,沒說什么,只用這串數字解鎖了陳宴的手機,隨即翻開通話記錄,才見王素芳竟在半個小時內給陳宴打了二十幾通未接電話。
想來王素芳的確是急了,也難怪陳宴也會這么著急的想讓她接電話。
周棠默了片刻,便就著王素芳的電話撥了出去。
那邊迅速接起,開口便是擔憂至極的呼喚:“兒子,你怎么了怎么這才接電話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聽說你今晚和羅威他們喝酒喝得”
王素芳的嗓音迫切而又透著一種焦灼。
周棠沒等她說完便放柔了嗓子的說:“芳姨,我是周棠。”
王素芳的后話驀地噎住,似乎驚詫不已。
周棠繼續說:“芳姨,陳宴沒事的,他今晚的確和羅總在應酬,我和我助理也在場,陳宴今晚真沒喝酒,這會兒也早就和楊帆回去了,但他的手機卻忘了帶走,我助理順便幫他收著了,準備明早還給他,但您的電話打來,我助理也不敢輕易接陳宴的電話,又怕電話緊急,所以剛剛助理將陳宴電話送到我這里來了,我才給您回了這通電話。”
王素芳仔仔細細的聽著,呆愣的腦袋一時半會兒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周棠繼續說:“我和助理住的地方離陳宴有點遠,開車的話,大概需要兩個小時,如果芳姨不放心,我這會兒就開車將電話給陳宴送去也行。”
王素芳這才緊著嗓子說:“不用了不用了棠棠,我剛剛也是聽到楊帆隨口說的陳宴今晚喝了酒,雖然楊帆當場就否認了,說是口誤,但我還是放心不下陳宴,才打的電話,畢竟他的胃才動過手術,身體也不好,醫生交代了他再喝酒的話,怕是不過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棠棠,謝謝你。陳宴的手機,你就先給他收著吧,今晚不用趕過去拿給陳宴了,你好好休息就好。棠棠,陳宴以前不懂事,讓你受了很多委屈,芳姨不知道這一切該怎么彌補,但芳姨是真的喜歡你,也真的希望你以后能快樂幸福,棠棠”
話到這里,王素芳的語氣充滿了悵惘與感慨,情緒使然之下,連帶嗓音也微微的有些哽咽。
周棠滿目復雜的說:“芳姨,其實您不用說這些,而且陳宴也沒做錯什么,錯的是我和他之間因為誤會而越走越遠,散了緣分。”
王素芳越發的感傷而又內疚,“所以都是我的錯啊,如果不是因為我,陳宴怎么可能從小被陳家嫌棄,又如果不是因為我沒藏好陳宴,陳宴又怎么可能被陳家盯上棠棠,是我沒能保護好陳宴,讓他從小受盡冷眼和顛沛流離,也是我不中用,才讓陳宴為了讓我徹底過上好日子,義無反顧的回了陳家,也無可奈何的在那個時候和你分開,棠棠,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當年對陳宴的感情,也對不起陳宴”
周棠抑制不住的深吸一口氣,“芳姨,這些都過去了”
王素芳嗓音哽咽,低低的啜泣,一時之間,竟是回不了周棠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