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態度是心平氣和的,對徐清然,也是真心實意的心疼的。
她知道徐清然的外公外婆在他心里所占的比重無人能及,也理解你因為情緒崩塌而對她失約并不聞不問。
她都可以理解。
她如今只是希望能親眼看到徐清然好好的,能堅強的應對一切,也只有這樣,她似乎才能安心的回云城,或者回加拿大等他。
奈何電話那邊仍舊在沉默著,沒回話。
周棠緊著的心,也越發的開始沉雜起來,隨即,她低低的說:“沒關系,我不上來也行,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希望你能好好的調節情緒,好好的吃飯和休息,我”
沒等周棠后話道完,徐清然低沉著嗓子說:“等我。”
短促的兩字落下,徐清然掛斷了電話。
周棠立在原地沉默著,片刻后,才調節起伏的情緒收起了手機,隨后不久,她便看到徐清然從不遠處的電梯里出來了。
相較于往日著裝的清雅,這時候的徐清然,襯衫領口明顯褶皺不堪,他的襯衫外面套了一身醫生白大褂,頭發也有些凌亂的耷拉著,臉上也沒有半點重逢的喜色,他的表情是凝重的,臉色也是壓抑的。
周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認識徐清然這么久,她還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表情與狀態,他歷來都是積極陽光,溫潤和煦的,但這個時候的徐清然,卻像是突然步入陰影,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整個過程,周棠就這么靜靜的凝著他,心緒復雜。
徐清然的步伐很快,僅是片刻,他便已站定在了周棠面前,那雙染滿了疲倦的眼朝周棠單薄的身影落來,眉頭皺起,“冷嗎”
周棠搖搖頭。
他嘆息了一聲,“棠棠,昨天對不起。”
他的眼里迅速染上了歉疚之意,連帶語氣也帶滿了疲倦與無力。
周棠急忙垂頭避開他的眼,搖搖頭,“沒什么對不起的,畢竟外公外婆重要,你做得沒錯。”
徐清然揉了揉有些疲憊得發痛的太陽穴,蒼白的臉也卷起了無盡的自責,低著嗓子說:“昨天失約于你,是我沒做對,只因昨晚情況太過緊急,我也太著急了,所以腦子混沌,沒想太多”
他的嗓音歉疚極了,周棠卻聽得于心不忍。
沒等他后話道完,周棠便說:“真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什么,畢竟事有輕重緩急,你沒做錯什么。清然,我這會兒過來,也不是想聽你道歉的,我只是太擔心你,所以想來看看你而已”
“我沒事。”徐清然說。
周棠這才抬頭朝他望去。
他迎上她的眼,“外公走了,外婆情緒不穩又摔了一跤,這會兒雖做完了骨折手術,但外婆情緒崩塌,一直哭著要跟著外公去,所以棠棠,在外婆的情緒還沒完全穩定之前,我該會一直留在這里,照顧她。”
周棠神色微動,并不意外。
徐清然和他爸媽關系不好,他的外公外婆對他來說,那就是他人生中的所有親情支柱。
如今他外公突然離世,他又怎么舍得讓他外婆一個人難過呢。
周棠朝他點點頭,低聲說:“我知道的,清然,我最近也將工作都推后了,現在還有些空余假期,要不接下來幾天,我陪你在這里一起照顧外婆”
徐清然凝她一會兒,突然搖了搖頭。
周棠繼續說:“我不會太過打擾你和外婆的,我就擔心你會太壓抑,所以想每天給你和外婆送送飯,看看你而已,或者,你偶爾覺得悶了,想找我說說話了,我也能及時出現在你身邊。”
徐清然沉默了許久,才說:“棠棠,我想單獨陪陪外婆,因為,依照她目前情形來說,她的時日也應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