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真好呀。
她甚至到了這一刻都還清楚的記得,徐清然當時那蒼白無色的臉,那滾燙的溫度,那無論怎么喚怎么喊都無法睜開的眼。
她那會兒內心里的所有恐懼與絕望,沒人能真正的體會得到,就像是整個人都罪孽深重一般,就像是徹底的被溺到了一方愧疚的深潭里怎么都出不來,只因,她在無心之舉里,害了那么好那么好的一個人。
“嗯,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沸騰的情緒里,周棠忍不住哽咽的說了這話。
徐清然嘆了口氣,無奈而又心疼的說“早知道你會哭,我這會兒就不給你打電話了。周棠,我真沒事了,別哭了好嗎”
“嗯。”
“最多一周,我就能出院了。”
“嗯。”
“下周我就能來北城了啊,到時候我給你帶點禮物。”
周棠愣了一下,當即穩住情緒的說“不用了。”
“哪能不用啊,你看你這會兒腿腳也受著傷,額頭也受著傷,腹部的傷也不知好全了沒,你真的是我見過的運氣最差的女孩了,等我來北城啊,我給你帶禮物,有了那禮物,你以后都能好運了。”
“徐醫生,真不用”
徐清然根本不聽,操著一口流利的京腔帶著一種溫和的語氣朝周棠說“必須這樣才成。我徐清然的好友哪能運氣差成這樣啊,必須得給我破了,也必須得給我漲點氣運了。”
周棠真的是哭笑不得,她運氣雖然差,但她也不相信徐清然能給她破掉。
她可清楚的記得上次就是因為徐清然對她說楓山半山腰的寺廟靈驗,執意要帶她去許愿,結果愿倒是許了,沒想到差點害得徐清然丟了命,也害得她雙腿斷掉。
所以她也不敢恭維徐清然說她氣運方面的話,也真不想徐清然再為她破費或者去為她做些什么。
奈何待她正要繼續反駁時,沒料到這次的話還沒脫口,徐清然便突然壓低嗓子朝她說“我家老爺子要進來了,先掛了啊,那老爺子嘮叨起來可真頭疼,我這會兒必須得裝睡了,有事聯系我周棠,別一個人撐啊。”
尾音剛落,徐清然那邊便掛了電話。
周棠無奈的放下手機,心神起起伏伏得難以平息。
直至許久后,她才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的笑了笑,而后打開手機調出通訊記錄,刪掉了徐清然的來電記錄。
而后又回到,朝徐清然發徐醫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陳宴這個人最近反復無常,也不喜我和您接觸,所以徐醫生,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您最近最好別來北城了,也別和我聯系。等我真正徹底脫離這一切的那一刻,我再好好的感謝您。也請徐醫生勿念我什么,也別擔心,我已經規劃好自己的路了,也不會有什么危險,所以,徐醫生只需照顧好自己,多多休養,也期待我們真正見面的那一刻,我能看到徐醫生徹底的安然無恙,健康平安,也只有這樣,我心底的愧疚感,才會真正的減小。
這段文字,周棠寫了很久很久,寫完并發出去后,周棠便徹底刪掉了這段聊天記錄。
不久,陳宴便開車回來了,并徑直入了二樓的主臥。
周棠見到他時,便柔和的朝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