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葉斟酌著開口:“蒼木,我本就是四處飄蕩,山野為鄰之人,對子嗣并無執念。不過倘若能與心愛之人共同撫育后代,便會在這個過程中盡我所能。”
“蒼木突然問這個,是想要個孩子嗎”他湊近,用相對細膩的手背輕輕蹭著少女的臉頰。
“我也不知道。”蒼木握住萬葉的手指,心情復雜:“很怕它們來,也期待它們來”
萬葉耐心問:“害怕什么呢”
蒼木的嘴唇開開合合,似乎在猶豫著如何敘述,萬葉沒有催促她,只是耐心地握著她的手,以這種方式給予她力量。
“我怕我照顧不好它,也不覺得自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家長。”蒼木瞄了一眼萬葉,一狠心將顧慮統統說出:“生命的誕生是鄭重的,我不確定能否使它幸福,如果孩子在這個世界上痛苦地活著,那就是我的責任。”
“而且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回去,又會在什么時候回去。”蒼木咬著指尖,焦慮道:“如果孩子出生了,我該帶它走嗎它能被允許離開嗎如果它不能離開,那我該放棄這些留在它身邊,還是一走了之”
“蒼木,蒼木”萬葉連忙抱住她:“不要激動,我們仔細想。”
蒼木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萬葉摟著她的肩頭,將剛剛的顧慮一一考慮:“你擔心自己無法照顧孩子,但平日里奎斯多同樣是你在喂養。我看得出,你將它養得很好,親人又可愛。養育它的過程中,你也并無向它發火”
她小聲道:“其實發過。”
“至少我平日里不曾見過,說明頻率很低。”萬葉摸摸她的腦袋,安慰道:“給自己一些信心,可以嗎”
蒼木緩慢點頭。
“你擔心孩子會痛苦,但人活于世間,痛苦是難免的。”萬葉聲音溫潤,很能安撫小鳥脆弱的神經:“作為父母,我們所能做的,不過是竭盡所能阻擋些許痛苦,為它構建幸福的記憶,最后在必要時刻放手。”
“至于離別。”說到這個話題,萬葉也沉默了些許。
“孩子并非你一人責任,你忘了我呀。”他拍拍蒼木肩膀:“如果我們能走,你便帶我們一同離開此世。如果我不能,你便可帶孩子離開,或是將其留下,我會留在提瓦特撫養它。”
“你那么想回去,那就說明那個世界一定有讓你為之牽掛的事情。”萬葉再次親吻她:“那就放手去做吧,就算隔著一整個世界,人與人的羈絆也不會斷裂。”
奎斯多睡著了,萬葉把它轉移到床側,將邊哭邊抖的小蛇抱緊,慢慢安慰著她。
或許是由于不安,蒼木的蛇尾緊緊繞上了他的腿,細密鱗片滑過的觸感奇妙,他并不討厭。
“我有和你說過我的父母嗎”等蒼木止住眼淚,她小聲提起從未分享過的話題。
“我的媽媽是混血,換成提瓦特的說法,她是璃月和稻妻的混血。爸爸是外公的弟子,他們之間感情很好”
大概是太久沒向人提起這些了,蒼木的語序有點混亂,但萬葉只是耐心聽著,不時給出自己的回應。
他從窺探過的記憶中當然知道這些,可蒼木主動提及這些往事的意義,在于她真正地向萬葉打開了心扉,雖然只是一部分,卻也需要足夠勇氣。
作為回應,萬葉也同她講述自己的父母早逝的母親、病弱的父親、或許還有衰敗的家族和郁郁不得志的祖父。
這些外人聽來總感悲涼的經過,由萬葉口中娓娓道來卻帶著獨有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