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略長的沉默后,神里綾華斟酌著開口了:“因為,蒼木小姐真的很厲害。”
“誒”
“明明只是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紀,卻是和八重大人一樣的神眷,也管理著很大的報社,自身的才華相當出眾如果說從前只是仰慕您的才華,那天您在屏風后面,即使沒見到正臉,只聽話語,我也緊張得不止如何是好。”神里綾華道。
甚至回想起那天的情形,神里綾華仍然會感到不知所措,她試著將自己再次代入到當時的情形,再次組織話語來防守,卻發現似乎只能得到同樣的結果。
說了這么多話,她小心看了一眼蒼木,發現對方的神色平靜,心中仿佛又升起了些勇氣,繼續道:“雖然立場不同,但好像又認識了一遍蒼木小姐很新奇,也更想要了解您。尤其是看見蒼木小姐無論面對什么場景都泰然自若,實在是太敬佩了。”
泰然自若顯然有些文雅,但事實是蒼木自從來到稻妻,除旅行者外對誰都擺著喪臉,那日影向山登山時的對話,明顯給一向身為乖乖女的綾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日回到家中,她頭一次去找了托馬,想要更詳細地了解蒼木在離島上的經歷。
可想而知,當優雅文靜的大小姐聽聞了如此暴力的談判方式,心中的震動頗深。
震動之余,心底情不自禁涌現出一股艷羨。
神里家長久掌管社奉行,各類祭典的繁瑣禮儀都被印刻成身體本能,尤其當她為了哥哥主動攬下事宜,成為社奉行的“白鷺公主”后,更是一舉一動都要嚴格要求自己,絲毫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神里綾華對這種生活并無不滿,也從不后悔做出這種選擇,只是蒼木就仿佛是一道彩色的光芒,光是注視就讓她意識到原來還有這種人的存在。
如此張揚,如此肆意。
和她在稻妻接觸到的所有人都不同,即便同樣作為神眷與主編,她也要比八重神子更為放蕩不羈。
她聰明、敏銳、漂亮,還過著神里綾華期待中的生活,能在整個大陸自由暢游,身邊有好友相伴,能將他人的議論拋之腦后。
這是一種很復雜的感情,以當初兩人的初見而言,在貴族女性普遍羞怯重視臉面的風氣中,蒼木對她的那些話甚至可以被稱為斥責,即便當時不生氣,事后記起也不免梗在心口。
但神里綾華并不生氣。
而要說她想要成為蒼木,也遠遠不到那種程度,即便繁瑣心累,她也依舊滿意這樣的生活,和哥哥、托馬在一起的生活。
她只是希望蒼木能繼續,什么都不需要改變的繼續,只要她還活著,存在著,對神里綾華而言,那便是猶如燈塔般的存在。
盡管綾華并不會往她的方向奔赴。
可只要燈塔在那,航船便心安。
她們誰都沒有出聲,一時間只剩下了蛇尾碾壓過植物枝條的聲音,夾雜著神里綾華細微的腳步聲。
稻妻的夜晚安靜,時值夏夜,螢火蟲在空中飛舞,每前進一步便驚起些許,隨著蒼木的前進,明顯出現了一條略亮的分布通道。
見蒼木許久未言語,神里綾華也想起了什么,落寞地笑了笑:“不過在您眼中,我和哥哥或許都只是想要利用您和旅行者的存在吧,關于這點抱”
“初見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蒼木平靜道:“立場不同罷了,我并無因此厭惡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