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性格緣故還是擔心驚擾到蒼木,萬葉就連落淚也是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響,好像每一口氣息都要在胸膛里沾滿了淚水再呼出來,不愿從喉嚨中吐露任何詞句。
比起宣泄的哭泣,他更像是在忍受著某種痛苦一般。
蒼木猶豫著摸了摸他的臉頰,入手盡是一片濕潤,讓人不安。
她還摸到了他的嘴唇,手心擦過那里觸感很軟,但顯然被主人死死咬住,只偶爾泄露些濕熱的泣音。
該怎么安慰一個成年男孩,這事蒼木也沒經驗,她學著自己被安慰時的模樣,輕輕拍著對方有些瘦削的脊背。
他真的挺瘦,連脊背處都能摸到帶著凸感的骨頭,蒼木想起公司那些鳥食一樣的盒飯,又想起夢境中和梅在漁村里的簡略三餐,很懷疑稻妻的飲食標準夠不夠給青少年充足營養。
尤其當她記起萬葉那稱得上坎坷的身世,心中又忍不住產生了些心疼的情緒,這大概就說明某種意義上的認栽。
“別擔心,我沒事了。”蒼木輕聲道“喝點水吧,你的外衣去哪了冷不冷。”
萬葉緩了一會兒,起身去倒了水,還不忘帶
給蒼木一杯。
蒼木將水杯握在手中,卻沒有急著喝,想了想趁著現在氣氛平和,她決定試著把話攤開。
“你喜歡我是嗎”蒼木看見他在視野中點頭,她嘆了口氣,將夢之魔神的陰謀從頭敘述“所以我不知道你為何會恢復,但萬葉,很抱歉,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在陰謀下誕生的,你對此有知情的權利。”
萬葉沒有說話,他握緊了蒼木的手腕,低著頭,難以被打量神色。
“先前一直麻煩你照顧我了生病以后腦子一直不怎么清醒,給大家都帶來很多困擾。”她自嘲般地笑了笑“還一直把你錯認成了別人,實在不好意思”
“你想說什么”萬葉按住她想要掏錢包的手,語氣虛弱“讓我猜猜”
“你要告訴我,你現在康復了,能自己照顧自己,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現在不好意思夢該醒了”他問“你也要給我5億嗎”
蒼木沉默無措,卻還是點了點頭。
“沒有什么夢之魔神的影響。即便有,那也并不屬于全部”他摘下腰側底楓葉,放置到蒼木手心“你說我們在船上的第一次相遇時我便被魔神所影響,可我要是說,那并不是你同在下的初遇呢。”
“還記得這片楓葉嗎”他指著上方幾不可見的墨痕,朝蒼木敘述撿到它時的經歷“從見面時,我便知道這楓葉的主人是你,力量微弱的魔神總不可能隔著如此距離就影響我。”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你明明刪除了魔神的影響,我卻為何還能想起你。”
萬葉按住她的后頸,將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來“如果要再刪一次,我也唯有認命,但你必須清楚一件事我天生容易被強烈的愿望所感召,或許這段感情中有著魔神的推波助瀾,可一路與你同行,現在我真切地向你告知,愛絕不是能被輕易顛覆的存在。”
他低下頭,親吻她的眉心,語氣中有著孤注一擲的決心“你愿意回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