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聞言,如臨大赦般開了藥,才小心去看少年的眼色。
對方眼神淡淡,略微頷首示意“辛苦了,我讓人送您回去。”
楓丹的醫術與璃月不同,給出的藥劑看得出已經過粗略加工,是簡答壓制后的片狀物,略一用力便化作了粉末。
沒有膠囊來隔絕苦味,想必味道一定難以形容。
她盯著藥品,心中開始醞釀借口,那邊散兵已經倒好了水,示意服用。
蒼木縮了縮脖子,只得不情不愿地全部咽下,即便吞咽速度算得上快,也仍然被那短暫停留舌尖時,所留下的溶解滋味給皺起了臉。
她接過溫熱的水杯,一口氣喝得干干凈凈。
“好點了嗎”他問。
蒼木重新趴回人偶的腿上,虛弱地笑了笑“剛吃下去,不會那么快見效的。”
散兵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言辭之間的急切,不再多言,只是輕哼一聲,指尖摸索著少女的耳廓,雖未說話,動作間卻大有“下次再敢如此就要你好看”的警告意味。
或許是心理原因,服藥后,雖然疼痛并未減弱,蒼木卻感受到睡意逐漸上涌,眼皮變得沉重。
她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在少年腰腹間蹭了蹭,拉長了那個彼此間專屬的稱呼,撒嬌道“梅”
散兵頭也不抬,專注地感受細軟發絲在指間從穿梭的觸感“嗯”
“可以給我唱首歌嗎我睡不著。”蒼木得寸進尺。
此言一出,耳尖立即傳來被拉扯的觸感,接著才是執行官的訓斥“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不痛,甚至還不如他之前摸久了,而發熱的感覺。蒼木繼續往他身上貼了貼,軟聲道“好不好嘛。我之前一直失眠,怎么都睡不著,也只有這兩天在梅的身邊才睡了整覺,梅可憐可憐我”
她用小指勾住對方的拇指,輕輕搖晃著,繼續著攻勢“去須彌就一直在忙碌,來到楓丹后被那些記者圍追堵截,白天晚上都不能拉開床墊,腦子成天昏昏沉沉的。”
說到這兒,她忽然停止了聲音,不知回想起什么,盯著遠處的墻紙,眼神頗為空茫。
散兵心中一動,想起了近日看過的情報似乎是她一個頗為看重的下屬死了,在蒙德的謠言傳得紛紛揚揚。
而其中顯然有愚人眾的手腳,只是她似乎并不知道這點。
想到這兒,他一直冷著的臉也稍稍柔和了些,默不作聲將人往上摟了摟,開始低低哼唱一首舒緩哀傷的稻妻兒歌。
散兵本身的聲線十分柔和,當他不刻意帶有情緒時,只聽聲音,似乎又回到了與“梅”相依相伴的那段時光。
似乎這只是那時每一個平凡的夜晚,她和梅躺在同一張床上,為離去的目標努力積攢錢財,期待著新一天的到來。
蒼木枕著他的胸膛,閉上了眼睛,呼吸也放得舒緩,似乎全然在歌聲中熟睡了。
少年小心抱起她,毯子從身上滑落,堆積在腳下,踩起來讓人釀蹌。平日里過分活潑的小鳥此刻太過安靜,反倒讓人分外不適。
臥室還是他們離開時的模樣,散兵將人小心塞回被窩中,自己也一手攬住了她的腰,睡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