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債人被幻覺折磨得幾乎接近脫水,躺在地上哀哀求饒“是我一時,一時迷了心竅,求您,給我個痛快吧。”
他費力的喘氣,聲音像是一臺破舊的風箱。
蒼木沒有說話,她手中的煙靜靜燃燒著,潮濕的據點里飄著股薄荷的清涼味道。
旅行者默默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心中難過,她看見那截煙頭燒到了蒼木的手指,對方卻反手將其攥在掌心,隨即一拳砸到討債人臉上,發出了骨骼破裂的聲響。
她趕忙上前,從后抱住了蒼木的腰,任憑她如何撲棱翅膀也不肯松手,但須臾之間,討債人還是挨了重重的一腳,身體砸上了不遠處的墻壁,胸口塌陷下去一塊,大概是沒救了。
“就為了這種原因這種無聊無能的理由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她還沒參加小女兒的婚禮,她她剛過完一場風花節”蒼木發出聲嘶力竭的指紋,明明此刻她才是勝者,看起來卻像一只無能無力的困獸在哀嚎。
旅行者無法想象她平日里輕巧的身體會爆發如此強大的力量,眼下只能拼命把她抱住,不讓其情緒失控而做出過激的行為來“好了不要再打了,他已經快死了,蒼木清醒一點”
扒住墻壁的手,在其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凹痕,但手指也因此血肉翻涌,旅行者一驚,下意識地松開了些懷抱,就被抓住空隙的蒼木竄了個出去。
熒慌忙追上去,卻見她在那人身前停住了。
地上的討債人已經了無生息,蒼木卻仿佛比他更沉默,旅行者看著她的憤怒停滯在臉上,又最終無處存放。
良久后,她嘶啞的聲音響起“旅行者,我準備前往至冬。”
什么熒一怔,還沒等她出言反對,一道聲音就已響起“癡心妄想”
是同樣趴在不遠處的塔基亞娜。
冰螢術士也在先前的打斗中挨了蒼木一記重擊,她的新武器乃龍王所鑄,帝君饋贈,名為掌岳,有掌中山岳之意,看著小巧,實際重量卻等同山岳,深不可測,挨了這么一擊,塔基亞娜此刻也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卻強撐著嘲諷她“你想給,她報仇但你知不知道,愚人眾是什么”
是密不透風的蛛網,是風雨交雜的暴雪夜,是一眼望去就叫人心知肚明的絕望存在。
她的約瑟夫,她的丈夫,善良而無辜的人,只因靠近了她,讓上司懷疑有其叛變的可能,便日復一日地在病榻上虛弱了下去。
被知情的罪魁禍首用虛假的眼淚安慰著,卻還要勸她少哭的好人。
不敢憤怒,即便親眼見證愛人一步步毫不知情地邁向死亡,她依舊不敢憤怒。
憤怒代表著反叛,而愚人眾對待叛徒從不心軟那是一個以崇高理想來引誘,用暴力和恐懼來統治,讓血腥與哀嚎來流轉的存在。
“不會成功的。”她露出惡意的笑容“這是第一個,但絕不是最后,一個。”
她深深吸了口氣,將最后一句話完整吐露“你休想變得比我們高尚哈哈哈哈哈”
笑聲漸漸減弱,卻仿佛還有聽不見的尾音在空間里回蕩。
蒼木恍若未聞,只固執地又重復遍“我準備前往至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