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木正輕聲介紹下季度主題,忽然余光瞄見吳副主編朝她快速走來,便借口離開,來到編輯們身邊“怎么了”
“剛剛被轟出去的那孫子真不是個東西。”吳分主編一個平日里總是和和氣氣的胖子,現在被氣得像個蒸汽桃子“他被自己外甥架出去后,就把您在教堂的消息透露給了那群小報記者,現在教堂門口有一群人在蹲守呢”
其他編輯聽到這消息也被嚇了一跳,個個憤怒起來“這人真是”
吳副主編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會兒葬禮就結束了,大家都要從正門離開,可不是撞個正著。聽說您和教團關系好能不能讓她們給您行個方便,快趁現在從后門離開吧。”
蒼木不動聲色地聽著,心中嘆了口氣。
一幫文縐縐的編輯生起氣來也毫無威懾力,真是了半天,嘴里也不過蹦出一個個貶義的四字成語。
他們自然不會明白,對于這些名為小報記者,實則狗仔的群體來說,只要能有利益,能有新聞,他們可以將身為人的道德與世俗法律都踏在腳下。
躲避,是一種示弱,拍沒拍到都不禁止他們胡言亂語,根絕是做不到的,但想要他們懂得規矩,就必須以更強硬的態度來壓制。
所以,即便編輯們心急如焚,也阻擋不住蒼木從正面離開的行動。
一推門,外面果真立刻迎來閃爍燈光,皆是映影機在取景時的響動,不僅如此,狗仔們還紛紛湊上前來,試圖阻攔蒼木的步伐不讓她離開,口中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蒼木小姐外界的過勞死傳言是否屬實你作為明副主編死亡的間接嫌疑人,到底以什么心情出現在這里”
“蒼木這樣傳言出現,是否側面說明報社內的工作壓力相當嚴苛呢”
“蒼木風花節你為她放假,是否那時候就已經覺察了端倪準備脫身”
“蒼木”
震耳欲聾的聲音隨急促閃光燈從四面八方響起,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前擠著,絲毫不在意這里是西風大教堂,每個人臉上都閃著奇異的興奮,野火般在眾人臉上蔓延,燒卻理智。
若不是教堂前值守的騎士們眼疾手快攔住,只怕要撲到蒼木身上去了。
吳副主編用自己胖乎乎的身體擋在她面前,伸手去抓對方的映影機,想要扣下膠卷“不許拍不許拍這里可是西風大教堂你們在這種地方如此丑態,將風神置于何地”
他的噸位挺有分量,一時之間還真被他抓到了臺機器。
映影機是這群狗仔身上最為貴重的存在,甚至可能歸屬權并不在他們手中,只是工作使用,自然看得比命還緊,見吳副主編伸手爭奪,情急之下,這位騰不出手又沒有力量的狗仔,為了怕機器被搶了去,竟狠狠在吳副主編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啊”他吃痛,下意識地反擊,竟將那人推到在地。
剎那間,周遭的閃光燈與喊叫都停住了。
但下一秒,它們甚至比之前還要瘋狂地閃動起來,有極度興奮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青木報編輯惱羞成怒,出手傷人總主編竟袖手旁觀,助紂為虐”
摔倒的記者怪不得喊痛,檢查了機器有無大礙,又亢奮地立即爬起,擠進人群前排,對蒼木與吳副主編狂拍不止。
不同于蒼木的鎮定,吳副主編顯然沒有面對鏡頭的習慣,下意識慌忙閃躲,這示弱般的舉動,無異于給狗仔們打了一劑興奮劑,他們鏡頭更加偏向吳副主編。
咬傷他的狗仔嘴角帶血,卻渾不在意地邊拍邊笑“風神那不就是個傳說嗎他都幾百年沒出場了,沒準其實早和巖神一樣暗地里死了。什么微風之城,我看也就只有你們這些傻子才肯信”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倒不是加大了聲量,而是周遭雜音突然消失了。察覺到不對的狗仔口中話語戛然而止,他狐疑地放下映影機,去打量突然轉性的同行們,卻見所有人目光都統一地朝向天空。
他不耐煩地跟著抬頭,心中嘀咕怎么回事
一根漆黑羽毛落在他的鼻尖。
烏鴉,烏鴉,烏鴉鋪天蓋地的烏鴉在天空中盤旋,組成足以遮天蔽日的姿態,一時之間連光線都變得暗淡,它們中單獨一只羽翼扇動的聲音如此細微,放在平日里不足以引起任何人注意,而在眼下,當這聲響匯聚起來時,竟然讓人如此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