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墨忒爾離開地下室,圖靈喊了她一聲。
“這是顧遇當年寫的,寫給你的。”
“給我的”
在動身去鬼屋前,德墨忒爾得到了一張紙,一封闊別多年的情書。bck輕輕地用頭蹭她的脖子,微涼的風吹過來,窗外櫻花如雪。
德墨忒爾看到第一句話的時候,表情就有些迷茫,她下意識看了眼書房空空的位置。
三光鳥的叫聲里春光明媚,她好像看到了當初坐在這個位置上寫信的青年。他皮膚很白,脖子上有一小塊肆意生長的紅棘。青年坐姿挺拔,握筆的手骨骼分明,光會落在他單薄的眼皮和高挺的鼻梁上,清澈明凈。
溫哥華的雪,植物園的風,樂園的春櫻花海,這一刻都從記憶里呼嘯而來。
我很少去回憶在溫哥華的童年。饑餓,貧窮,痛苦,寒冷,在大雪天尤甚。百年前,災厄的出現,其實
無形中加大了窮人能承受的苦難。陳川惠的父親是位華人慈善家,幫助過很多華裔流浪漢。我的叔叔就是受益人之一。她不知道,我見過她很多很多次,不止溫哥華大雪那一次。
導師說在危險地里有牽掛,會干擾人的判斷,所以s級執行官基本都是孤身一人。
其實,我有點想象不出來陳川惠成為s級執行官的樣子。
小時候就覺得她好蠢,怎么會有那么蠢的人,連自己差點就要被綁架了都不知道。雪地里聽她碎碎念了一個小時,才發現原來她不是啞巴。打了一架,救了這個小結巴一命,不過她完全不知情,血白流了。
軍校再見到的時候,她一點都沒變。
她真的遲鈍,那么多的惡意和排擠都察覺不到,一個人看外面的樹就可以看一天。陳川惠,你被人欺負了知道嗎
我也看了她一天啞巴公主長大后,挺漂亮的。
陳川惠,別看窗外了,回頭看我。
被圖靈問起旅途中有沒有喜歡的人,我說,沒有。其實有,只是那個人不在旅途中,而在終點處。
她現在非常優秀,已經不需要我暗中保護了。真好,不愧是afiarcess,骨子里就流著伊費爾家族的血。
廚師說,我做事太多疑多慮,有些時候,跟隨直覺走也許會快樂點。他是第一個看出我喜歡陳川惠的人。廚師對一切有種動物般的原始感知,同樣是跟自然打交道的人,怎么差距那么大。
廚師說,畢業后就再難遇到了。處理完一起第七版塊的異端后,我拿起了筆,折了枝我們在植物園養的櫻花,做了一個決定。
顧遇在前面隨心所欲寫了很長,字跡瀟灑。可筆尖停在這一句末尾處,卻沉默了很久。他在純白的光影里,無奈一笑。
照片只能拍出遺憾清單的正面,但是這張紙還有背面。
德墨忒爾把它翻過來,看到了后面的話。
畢業那天把櫻花藏在情書里,想去天臺跟她告白的。背在身后,緊張到掌心發汗,人生第一次心跳如雷。可后面想到導師的話,還是算了。
遺憾嗎,或許吧。
寫了一萬字的情書,陳川惠卻什么都不知道。
顧遇停了很久,寫道。
如果櫻花有香味就好了
櫻花有香味的話,她嗅覺那么敏銳。一定會問我,背后藏著什么。
bck用頭蹭著主人的臉。德墨忒爾看著這張紙,第一反應是笑,隨后也真的笑了出來,她別過頭,揉了下眼睛。她覺得眼睛有點酸。
顧遇那樣的人,肯定不希望這張紙,被很多人看到。于是她把信折起來,想放進口袋。但是低頭找了很久,發現自己身上沒有放信紙的地方。
遺憾嗎,或許吧。如果櫻花有香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