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鮮少有不安的時候。
他向來以冷靜、淡定的心態面對一切不可預知的事情。
就連挨揍的時候,他也能忍受著身體的疼痛,大腦好像旁觀者似的用上帝視角觀摩對方的行動軌跡。
“不安”,他從沒想過自己也會產生這種弱小的情緒。但如今,那種令他脊背發涼的感覺,似乎只能用不安來形容。
他仿佛被一雙冰冷的眼睛盯上了。
對方如同蛇一般潛伏在暗處,他甚至找不到他的蹤跡。
這種情況在他吃晚飯的時候尤其嚴重。
只要當他進入食堂,后背便被什么東西緊緊盯住。
他循著視線的來源回過去看,卻只看到烏泱泱用餐的人海。
黎清認定,對方一定是個潛伏的能手。
他起初以為對方是對他抱有敵意的,可是一個月過去,他什么也沒有等來。
黎清不喜歡坐以待斃。
那道窺視他的目光的方向,黎清能夠大體判斷出來。每次對方觀察他時,他就回頭尋找視線的來源,不過能夠鎖定的人選數量太多,通常在一百到兩百人之間。
哪怕黎清的智力超人,他也做不到從這么多人中篩選出那個暗中窺視他的犯人。
不過,一次找不出來,兩次確能縮小范圍,三次幾乎可以將人數縮減到不到三十人。
經過十次、一十次不斷地篩選排除,完全可以精準地鎖定對方的身份。
原理就相當于找到大小為兩百的集合的交集,兩個集合的交集或許有很多個元素,不過十個、一十個,能夠重合的數量就相當有限了。
而一段時間過去,經過多次對比以及確認,黎清從食堂的六百號人里面篩選出來那個可怕潛伏者。
嗯,對方此刻就跟在他的身后,只要他一轉頭就會被她那高聳入云的頭發扎到眼睛。事實上,她已經連續一個月在領晚餐時恰好排在黎清身后。
“”
黎清面對著分發布丁的機器人,木著臉看著它把布丁放到他的餐盤上。
隨后他將其拿起。
手一松。
那布丁即沒有留在他手里,也沒有掉進餐車。
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樣,憑空消失了。
他回頭看,在他身后的稻草人低著頭,目不斜視,表情平靜鎮定。
不怪黎清這么多天一直沒有懷疑到她身上。
這家伙的神情瞧不出半點心虛,動作又干凈利落得無可挑剔。
黎清的灰眼睛向右下方的她臉上一瞥,瞳孔冷冰冰的。
以為他無法從她的動作找出來任何可疑的證據嗎
她就那么確信自己的行為不會帶來任何懲罰,認為他不會采取任何措施
那就大錯特錯了。
黎清內心冷笑著。
當晚回去,他在“稻草人”的名字后面,連續記了許多個“1”,用的理由都是同一條拿走考官晚餐的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