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曉和小木在車站迎接他們。
一年時間過去,凌曉沒有什么變化,不過小木倒是看起來比去年強壯了很多。他跟云昭一起從學校畢業,但因為還未到能夠報考帝國學院的年齡,這一年來他去了市內的機械研發中心學習,掙一點實習工資。那并不是件容易的活兒,令他在短短一年時間肌肉緊實了不少。
任誰也無法想象,在十年前那個瘦骨嶙峋的低等種會成長為現在這個可靠的少年。
不久前凌曉聽說鄔晝會來,擔心家里的空間不夠,特意在郊外租了一間寬敞的屋子。
小木現如今也有不少收入,云昭的生活費她的獎學金就可以完全覆蓋,凌曉就放心地花掉了幾千星幣租了一年。
之所以住這么久的原因是,凌曉打算用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錢,購買幾塊農田進行農作物種植。
高度的機械化取代了人力,但這些機器操作難度卻是相當大。
能夠干這一行的,幾乎都是對機械極有天賦的。
帝國從事農業工作的,一年能賺到的錢是在市區內普通工作者的好幾倍。
如果說最開始凌曉還有所顧慮,那么當小木在機械方面展現出高天賦時,他就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房子不是市區內的高樓大廈,孤零零的一幢,臨近的房子并未與之緊挨著,而是隔了好幾十米。
各種負責收割的車輛、機械工具太占地方,他們需要有幾十平米的空間來安置這些大塊頭。
周圍的鄰居都有自己的土地。他們大多身體健壯,談吐大方,相處起來也很容易。
尤其是得知新搬來的這戶人家是四個平均年齡十來歲的孩子,他們對凌曉等人的態度便更加溫和寬容。
云昭很喜歡這個新家。
原因是房子后面有一棵巨大的榕樹,上面寄居了好幾窩鳥。
榕樹下方的草地很適合在中午睡覺。
從樹葉間隙中投下來的光芒溫暖,卻不會讓人覺得刺眼。
鄔晝跟她的喜好一樣。
應當說,他的喜好流動性相當大。云昭喜歡什么,他緊跟著就也喜歡上了。
沒過多久,云昭發現了一種非常舒適的睡眠方式。
鄔晝在白狼擬態下的身體很適合枕在腦袋底下,無論是當抱枕還是靠枕都極為舒適。
在她的懇切的目光下,鄔晝同意變成擬態,當她的枕頭。
三米多長的白狼靜靜窩在一顆足有百年的松樹下,云昭愜意將腦袋枕在他柔軟的肚皮上,偶爾翻個身抱住他甩過來的大尾巴。
鄔晝的頭在陰影之外,曝曬在太陽底下。
灰眼睛微微瞇了瞇,卻沒有多少睡意。
他想到了幾天前,云昭也是在這棵樹上。
天氣很好,她爬上去在樹枝上休息。
看到他過來,云昭當即就從樹枝上跳下來。
盡管明知道她不會有事情,但鄔晝還是迅速跑過去接住她。
他的確是多此一舉了。
云昭原本不會有事,被他接住反而身形沒能夠穩住。
鄔晝攬著她的腰,說著“抱歉”一邊把她放下來。
起身時,她的嘴唇不小心擦過了他的耳畔。
那種感覺很古怪,像是某處被羽毛輕輕掃了下。
鄔晝的狼耳朵莫名其妙地鉆了出來,之后被云昭揪著玩了好一會兒。
很輕微的觸感,也不值得被記那么久。
但不知為何他最近總是會想起來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被羽毛輕掃過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他的皮膚上,通常在臨睡前忽然出現,然后癢得他睡不著覺
云昭的入睡姿勢算不上好,一會兒把腿壓在他的尾巴上,一會兒又嫌棄地將其踹開,把腿搭在他的肚子上。
到最后不知道她是怎么翻的身,身體從靠近鄔晝尾巴的位置翻到了他的腦袋附近,摟著他的脖子。
鄔晝擬態形態下的脖子實在很適合當抱枕。
頸部的毛發很軟,又剛好兩條手臂能夠抱個滿懷。
他很大方地任由云昭抱著。
鄔晝能夠感覺到她的臉頰貼在自己的頸側。
擬態過分敏銳的嗅覺讓他聞到來自云昭的清淡香味,也許是她洗衣液的味道。
云昭從不會在鄔晝人類形態下勾他的脖子,畢竟鄔晝曾說他們是最要好的朋友,而并非其他親密關系。
但只有當他化為白狼,云昭才會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碰他身體的任何地方。因為她擁抱的只是一頭狼。
鄔晝以前對這一事實接受良好,最近卻顯得不大滿足。他說不上究竟是為什么,只是每次云昭跟他的擬態如此親近時,他在愉快的同時又會生出一種難言的落差感。
他用自己的鼻子輕拱了拱她的臉頰。
云昭沒醒。
下一刻,她兩手環抱著的毛茸茸的頸部,忽然間發生變化。
短短兩秒內,她的抱枕從巨大的狼形態轉變為只比她大了一圈的灰眸少年。
鄔晝頭一次在這種情況下收回擬態。
云昭還睡著。
鄔晝的存在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她的臉頰靠在他的胸前,呼吸均勻。
鄔晝緩緩收緊了搭在她腰間的手。
那種被羽毛拂過的酥癢感覺再次出現,并且從心口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他想她本來就是要抱自己的,抱的是擬態還是人沒有什么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