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血暖烘烘的,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孤兒院一月洗一次的熱水澡。
只要想到這是來自于黃瘦子的,他心中的恐懼更是蕩然無存。
小木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爪子看了一會兒,眼中怯懦的迷霧仿佛散開了些。
他轉身,跟著鄔晝、云昭,也進了關押著其他孩子的隔間。
隔間上其實沒有鎖。但是里面的人看不見樓梯口的情況,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當看到渾身是血的云昭出現在隔間門口,凌曉悲哀地以為他們沒能跑出去,被黃瘦子重新抓了回來。
他們幾人的下場會非常凄慘。
直到她“吱呀”一聲打開了關押他的鐵門。
凌曉微怔。
云昭什么也沒有解釋,徑自向前走去開其他的隔間。
凌曉安靜地站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
他看見十米外,黃瘦子的倒在地上的身體。
血泊以及飛濺的血跡像是某種盛放的花,有一種近乎邪惡的美麗。
他錯愕極了。
鄔晝從他面前走過,隨云昭一起將所有隔間一一打開。
小木在一臉呆滯的凌曉眼前揮了揮手,“凌曉哥哥”
凌曉回神,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強烈的情緒,嘴唇動容地不停顫抖。
他猛地回過頭,對著整個地室里的孩子們激動地大喊“所有人都出來”
“快跑”
在凌曉強大號召力的引導下,被關在隔間里的孩子們紛紛推開鐵門出來。
“出來快跑”
隨便跑到哪里都行,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再沒有地方會比這里更加糟糕。
受到他的鼓舞,孩子們邁著步子,一個接一個地從通往地面的階梯爬上去。
他們爬上地面,繞過熟悉的演出臺,從令人作嘔的觀眾席中穿過,一路跑出馬戲團。
馬戲團周圍是大片的荒野,幾里外有一些村莊聚集,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去往更遠、更安全的地方。
孩子們自動分成五六個人一起的小群體,大些的孩子帶著幾個小點的,朝著四面八方逃離。
地室里,黃瘦子的血暈開了一大片,他們逃跑經過時沒法避開。
階梯上踩下一個一個紅色的小腳印,乍看之下有些詭異。
不過在場的所有孩子,沒有一個對此感到害怕,包括最膽小的小木在內。
他們用不可想象的代價換來了“勇敢”這一品質。
黃瘦子躺在地上,時不時會被路過他的孩子踩一下頭顱。
他的眼球朝著脖子往下看,目光能夠觸及到猩紅的刀尖。
他想起來他們曾經的一個演出節目。
表演節目的是一對雙胞胎的低等種兄弟,他們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默契。
于是,他和胡雄讓他們表演一個很有“趣味”的節目。
哥哥蒙著眼睛,用匕首去刺放在弟弟頭頂上的蘋果。他們的演出一度備受觀眾好評,不過因為從未出現失誤,那些貴族們逐漸厭倦了他們的表演。
黃瘦子便把他們分到了后臺。
現在,黃瘦子記起來,那兩個孩子的演出道具便是插在他喉嚨里的這把匕首,被隨意放置在后臺的道具箱里。
他還想回憶更多的東西,比如懊悔自己為什么沒能及時發覺那幾個小崽子的不對勁,暢快胡雄即將失去他的搖錢樹,悲哀自己居然就死在幾個七八歲的低等種手里。
但這些他都沒來得及思考。
刀子把他的脖子捅了個對穿,頸部連接著的所有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
黃瘦子大張著嘴,思維定格在那對雙胞胎兄弟以及后臺的那個道具箱上,就這樣咽下了最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