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平日里這些孩子的飯都是他們自己搬下來,吃完后把餐具洗凈又搬上去。
在三十七號隔間的云昭抬頭,沒想到剛來就輪到她了。
鄔晝這次沒倔,和云昭以及三十五號隔間的男孩一同起身。
云昭發現,在三十五號的孩子正是昨天晚上哭泣、被凌曉喊做“小木”的男孩。
他是這里最不幸的低等種,下半身的兩條腿是鳥類的腿,纖細脆弱。
他瘦得嚇人,兩條手臂幾乎能看得見骨頭的輪廓,胸腔和腹部凹陷下去。
他年紀看起來比云昭還要小,兩條腿顫顫巍巍的,眼皮紅腫,看起來像是經常哭導致的。
鄔晝走在前面,云昭在中間,小木的速度最慢,跟在兩人后面。
黃瘦子看著云昭的背影,瞇了瞇眼睛。
“這新來的小妮子居然沒哭”
胡雄甩了下鞭子,對黃瘦子說道“放心,待會兒訓練的時候,保準她眼淚鼻涕一起出來。”
他們沒有壓低聲音,就連走在最前頭的鄔晝都聽見了。
他忽地回過頭,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胡雄看。
“嗯”發現他的視線,胡雄的脾氣立刻上來了。
“小崽子,敢這么看著老子你想做什么”
鄔晝沒出聲,那雙眼的光芒卻半分不減,帶著點冷和有些木訥的執著。
胡雄的眉目一瞬間更為兇惡,揮了下手里的鞭子,就要朝著他過來。
鄔晝步子停下來,云昭速度不減,這兩秒的時間已經先他一步走在前頭。
在經過鄔晝時,她抬手用力拍了下他的頭,把他的腦袋扳了回去。
“”
鄔晝這才回過神,沒再跟胡雄瞪眼睛,跟在云昭后面上去了。
到了地面上。
三十多個小孩的飯被放在一個袋子和兩個裝著賣相極差的素炒菜的鐵盆里。
袋子裝著的則是饅頭。
胡雄跟黃瘦子要掙到錢,就要保證這些孩子看起來皮細肉嫩,才會有人愿意看他們。
那些前來觀看演出的、有著怪癖的變態觀眾,對于凌虐干瘦的低等種的表演可沒有興趣。
所以,食物的量還算充足。
這些東西邊上扔著兩份吃剩下的飯盒,骨頭和油水灑了一地。想也知道這是胡雄跟黃瘦子的早飯。
小木本來走在最后,不過看到要搬的飯菜時卻加快了步,立馬站到裝饅頭的袋子前面,兩只手攥緊袋子,唯恐云昭和鄔晝和他搶。
饅頭比那兩盆炒菜輕多了。
云昭沒著急搬。
她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番四周。
與黃瘦子把她帶進來的時候并無不同。
他們沒有設置防止地室的孩子們在搬運飯菜時逃跑的東西。
胡雄跟黃瘦子沒有對他們產生太大的戒心。
應當說,沒必要對他們產生戒心。
只要上來搬飯菜的幾人動作晚了一點,他們就能反應過來。
馬戲團的位置偏僻,并且周圍都是空地,即便有哪一個膽子大的孩子偷偷跑了,他們也能迅速追上來。
云昭鴉黑的眸子低垂著,那雙總是沒有光彩的眼睛此刻顯得極為幽暗冷靜。
黃瘦子跟胡雄兩個人中,分明黃瘦子更有頭腦。可他對胡雄的話卻鮮少有反駁的時候,幾乎都是順著對方講下去。
論智商,黃瘦子比胡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可是他仍這樣虛與委蛇,想必是胡雄身上還有他害怕的地方。
可黃瘦子實力并不弱,能有什么東西讓他這樣忌憚
她的思維在危險當中總是格外清晰,對周圍環境的敏銳程度比平常高了數倍。平日里的遲鈍在險境中全然不見蹤影。
莫非,胡雄的實力甚至還要在黃瘦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