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謝渝錯愕地抬頭。
“你說她爸爸怎么了”
“進宮了啊。喬雪沒跟你說過”
謝渝沉默片刻,“沒有。她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這幾天他每天都會去喬家,可是云昭從來沒跟他提過有關喬志生的事。
“她爸爸出什么事了”
“這我不清楚,我也是聊閑的時候聽別人說的。巷頭那家的小兒子是交警大隊,消息是從他那來的。”
“先不管這些。總之,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給她送東西,我打斷你的腿”
謝渝搖搖頭,說“只要有錢的話,應該就無所謂了吧”
趙老大懵了下,“什么意思”
“還記得我之前提過的嗎你從謝家拿到的撫養金本來可以翻一百倍的,但是由于你太蠢了,最后只拿到了五十萬。”
“佟菀把你打發走以后,估計會在心里嘲笑你。”
“”
被還未成年的外甥這么說,趙老大臉上有點掛不住。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怎么著,那些錢我還能拿回來”
“有點晚了,但只是討個幾百萬的話并不難。”
“我可以告訴你怎么做,前提是你別再干涉我的事。”
趙老大顯然不信,“那可是幾百萬,謝家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地給我”
“光靠嘴上的功夫當然不行,要有用來交換的籌碼。只要你答應我,方法由我來想。”
趙老大嗤笑,“要是真能有那么多錢,別說給她點吃的了,你就是想給她蓋房子我都不管你”
“我為什么要給她蓋房子”謝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著道“我是謝家的私生子,在法律層面上仍然享有繼承權,佟菀目前還沒那么大的手段逼迫謝于洪立下財產分配的遺囑”
他說到一半,停頓住,“算了,你大概聽不懂。”
“”
臭小子
“等我兩分鐘。”
謝渝放下筷子起身,繞過飯桌迅速上了二樓的房間。
等兩分鐘后再回來時,手里多了個黑色的不透明文件袋。
“用它作為交換條件,佟菀一定會同意的。”
趙老大狐疑地接過,沿著文件袋找了一圈才找到開口的地方。
打開掃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張輕飄飄的紙片,像是什么協議。
他抓了抓頭發,并沒有意識到這張單薄的紙片意味著什么。
趙老大沒學過法,又早早輟學,妥妥的文盲加法盲一個。他只能聽得見謝渝口中的“幾百萬”。
用一張紙片就能換幾百萬從哪去找這么美的事
倘若趙老大知道這張紙片究竟意味著多少財產的話,定然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鎮定。
靜靜躺在文件袋內的協議書最上面一行,用黑色簽字筆書寫的“放棄繼承權聲明書”幾個字清峻有力。
而聲明人那一欄,則填著不久前成年的謝渝的名字。
“這玩意兒真能換錢”
“去試試就知道了,反正最多就是損失一點車費。”
謝渝想了想,又說“我還是幫你寫好說辭吧,你提前背好。”
“”
他看了對面的趙老大一眼,嘴唇微張,想說點什么又忍了回去,臉上流露出一種照顧其尊嚴而不得不克制自己的復雜表情。
“你是不是想說我太蠢了”
謝渝的表情頓時放松下來,“我沒這么說過。”
“你都寫臉上了我可是你舅舅。”趙老大聲音很大,可語氣卻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有可能會拿到一筆巨額的撫養金,這讓他無論如何也生不起氣。
謝渝笑了下。
一張寫有他名字的放棄繼承權協議,對于資產千億的謝家而言,別說是幾百萬,就是幾個億佟菀也會咬牙給他。
自己這個舅舅顯然不清楚這一點。
趙櫻要是還活著的話,知道自己費了那么大力氣攀上謝家這枝高枝,最后僅僅被用幾百萬就打發了,大概會被他和趙老大氣死。
可惜,他并不期待血液中這份與謝家的聯系。
趙櫻所渴望的金錢和紙醉金迷的上流生活,與他而言卻像是在夏日散發著腐臭的尸肉,沾上一點就足夠犯惡心。
錯誤的開端,早就該被畫上句點了。
當然,要在謝家付完這十幾年來缺席的撫養費、發揮完它最后的價值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