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謝渝沒忍住翹起唇角,“我脾氣很好。”
謝渝燉了一小盆的肉和老豆腐,煮了大半鍋的米飯,沒想到最后居然也只是堪堪吃飽。
堪堪吃飽的是云昭,謝渝頂多只有六七分飽。
以往向來是他跟趙老大搶飯吃,但今天不知怎么學會了禮讓,吃飯速度減緩不少。
他悄悄瞥了眼云昭露在黑色羽絨服外面的一截纖瘦的手腕,手骨不健康的突起莫名刺目。
以前他是知道喬家的飯總是很單一,以為盡管沒什么肉和菜,卻也好歹能填飽肚子。但今天去喬家才發現,她原來連飯都吃不上嗎
謝渝眉頭緊皺。
云昭放下碗,認真地道“我可以幫你寫一科寒假作業。”
白白吃了人家一頓飯,她有點不好意思。
“不用,我全都寫完了。”
“那你請我吃飯干什么”
“必須要有理由嗎”
“當然。人會做沒有理由的事情嗎”
“那也許是因為我們是鄰居,鄰居之間互相請吃飯很正常。”謝渝努力編出來一條像樣的說辭。
“而且,對,你上次救了我。要不是你在,我可能會被王豪他們打死。”
他說的頭頭是道,云昭一下子輕松起來,覺得這頓飯是自己應該承受的。
盡管她認為當時的情形好像也沒有打死人那么嚴重。
不過謝渝既然這么說了,她當然厚著臉皮應下來。
見狀,謝渝立即補充了一句“所以,我請你吃多少頓飯都是理所應當。”
云昭微微坐直身子,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過于高興。
也就是說,她未來也許還能在這里蹭飯
“餓肚子的時候,盡管來找我。”他頓了頓,又道“記得從二樓翻過來,千萬別走正門。”
要是被趙老大知道他拿自家糧食投喂別人家孩子,估計會大發雷霆。
最好是別被他發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昭點頭,以為他跟自己一樣懶到不想開門,立刻同意“好。”
出于禮貌,她本想幫謝渝收拾碗筷,被他以“不能讓客人收拾”為由拒絕了。
她只好懷著九分滿足以及一分愧疚看他干活。
傍晚,趙老大從市場采購完回來。
從別家借來的三輪車上堆了滿滿的年貨。
要買的年貨本該在年三十前就該備齊的,但趙老大愛拖延,非要拖到再不去的話年夜飯就得吃掛面了,才開始動身。
好在趙家只有他跟謝渝兩個人,年飯準備起來也快。
謝渝幫忙把東西搬下來,被趙老大吩咐去清洗糯米,準備做過年吃的糯米飯。
a市當地的春節特色之一,就是鋪上厚厚蜜棗的甜糯米飯。
而且只要是當地的特色美食,趙老大總是做得很好,大概是受謝渝已經過世的外公外婆的影響。
在灶臺蒸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在九點前出鍋。
趙老大鏟了一碗遞給謝渝,“中午沒給你做飯,嘗嘗。”
謝渝接碗的動作一滯,心虛地沒有吱聲。
他不僅自己做好飯吃過了,甚至請了隔壁的鄰居一頓。
他坐在灶臺邊的矮板凳上,默默吃完,舉起碗,“舅舅,我想再來一碗。”
趙老大摳搜是摳搜,但不至于連碗甜糯米飯都不給人。
畢竟他用來買東西的錢,也都是謝家給的
謝渝走到洗碗池跟前,擰開水龍頭把剛剛的碗洗干凈。
“欸你還沒吃完怎么就要洗碗了”
謝渝擰好水龍頭,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洗干凈了,才不緊不慢地說“哦,忘了。”
趙老大看得干瞪眼,“這是什么毛病學習把腦子學傻了”
謝渝沒說話,沉默著給自己重新添好飯,開口道“我想上去吃。”
“吃完下來把灶房收拾了。”知道他平時喜歡去樓上面吃飯,趙老大沒有懷疑,趁機把活丟給他。
“好。”
謝渝從廚房出去,趙老大也要開始蒸肉碗了。
從瓷甕里取出前一天買的豬肉。
“咦我記得是買了十斤豬肉啊怎么感覺好像少了點”他嘟噥了句,把肉提起來丟進燒開的調味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