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渝收拾了一下午,鄰近晚上時總算勉強把二樓的兩個房間清掃干凈了。
趙老大從午飯以后,就跟失了魂似的,任謝渝怎么喊他來幫忙也沒反應。
他只好獨自一人哼哧哼哧把一樓的木板床抬到了二層。那張木床很沉,格外難搬,盡管謝渝力氣不小,也是半拖半拽才把它弄上去。
累得他渾身都是疼的,手心還被床板邊緣的木刺劃了幾條口子,冒了好半天的血珠子。
二樓沒有安燈泡,夜色漸濃后,房間里黑得不見人影。
謝渝沒力氣再裝燈管了,在自己辛苦搬上來的木床上歇了會兒,摸著黑出了房門。
a市夏夜的夜空很漂亮,繁星灑落在無月的天空,偶爾有幾顆亮的顯眼的,還能透過它隱約看見一點周圍的云層。倒是比屋內亮堂了一些。
謝渝在二樓的水泥空地上坐下來,兩手支著地面,仰頭望著夜空。沒有高聳樓宇的遮擋,仿佛天地間只剩下星與云。
他很喜歡這樣的夏夜,神秘的星象總能帶給他一種置身于無邊宇宙的奇妙感受。
一股不合時宜的奇怪味道飄過來。
他吸了吸鼻子,感覺有點嗆。
很熟悉的味道。
像是某種煙
哦,是蚊香啊。
謝渝記起來這種味道。他小的時候跟趙櫻一起住在便宜的出租房里,附近剛好是臟臭的垃圾堆。每到夏天招來一堆蚊子。
趙櫻總是差使他去樓下的商店里買最貴的蚊香。他并不理解為什么母親會在“最貴”這種事情上那樣執著,明明一盒蚊香再怎么貴也不會超過二十塊。
那樣的日子并沒有過太久,趙櫻就找到了新的男朋友,那人帶著他們母子倆住進了市區的繁華地段。那個房子很大,但趙櫻并不滿意,畢竟她曾經住過謝家最豪華的別墅莊園,見識過那些被寶石和奢侈品修飾得極為優雅的上流階層,甚至短暫地享受過揮金如土的奢靡生活。
不過謝渝也不是很喜歡那里。盡管那個房子旁邊沒有令人作嘔的垃圾堆,也不會在家里見到吵得人煩躁的蚊蟲。
從回憶中回神,謝渝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這股嗆鼻香味的源頭。
似乎是在右邊。
可是這么晚了,會有誰在上面
他猶豫片刻,還是站起身,小心朝著右隔壁的樓房靠近。
直到腳尖碰到兩家之間的隔墻,他停下來,接著星光去看鄰居樓層上的情形。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一團被土藍色的毛巾裹起來的不明物,底下還墊了張小號的涼席。
謝渝再仔細看看,這只不明物的頂部放了柱蚊香,微弱的橘黃色光點在黑夜中不難被捕捉到。
正是他剛才聞見的香味。
原來是個人啊。
黑暗中,謝渝看不見她的具體樣貌,但卻從嬌小的身形敏銳地分辨出,是他今天中午見到的那個“怪物”。
“可以離我遠一點嗎”
“怪物”忽然間開口,朝著謝渝的方向轉過頭。“你站在這里很嚇人,我會睡不著覺。”
“”
云昭睜著眼,將毛巾被往下拉了點。
她正看著星星準備入睡,結果這個黑乎乎的人影忽然一點點朝著她靠近,又在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來,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很嚇人。
“抱歉。”
謝渝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過快的心跳,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一動不動的“怪物”乍然發出聲音,被嚇了一跳的人,其實是他。
醞釀好的睡意被打擾,云昭并不想接受他的道歉。
“為什么睡在這里”謝渝問。
“夏天的時候,我一直都睡這里,涼快。”
“空調房更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