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帶著坂本光吉偽裝的男人說的格外認真,那雙黑色眼睛中滿是真誠,如同向神明祈禱的信徒,只愿將滿心的誠懇剖開,訴說現實的煩惱。
他在擔心。
但他擔心的不是什么事。
露西亞的手插在口袋里,摩挲著手邊的煙盒,最后還是把那東西拿出來,她該戒煙了。
“組織里的成員都是不法分子,香檳是,貝爾摩的是,所有的威士忌也是。”
“那不叫殺死,光吉。”
“那是幫組織清理門戶。”或者說叛逃也可以。
成功臥底的警察手上多多少少會沾有人血,但這對具有品德高尚的人來說也是一種折磨,因此不少臥底成功回來的人都會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和輔導。
當然,更多的人都沒有回來,死在了半路上。
諸伏景光當然不會認同她的說法,卻也沒有直接反駁,只是向她娓娓道來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是i6的人,那最好不過。”這樣怎么都有層保障。
“如果你不是,倒是和我可以向上級提交申請,你是我在組織里的線人,為你申訴保護,你本來就是非自愿加入”
選擇失憶的諸伏景光,一直以為救他的是i6,好在藥水的副作用還沒有那么大,他的記憶停留在被香檳擊斃之前。
不記得痛苦與折磨,還記得之前在組織里的美好。
“我開玩笑的,那么認真干嘛。”露西亞朝他擺擺手,“我還嫌事多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沒有必要。”
她絕對不會有什么事,再說日本的法律哪兒能管到她這個英國人。
露西亞起身從書柜的夾層中取出什么東西,房間里滿是寂靜,尷尬將空間里的空氣吸納干凈,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沉悶。
在露西亞拿著東西再次走來時,諸伏景光開口了“這一年多發生了什么我不記得,包括所謂的槍擊也是,我一點也不記得。”
露西亞靜靜地聽他講。
“我的記憶還停留在被組織發現臥底身份,東躲西藏的時候。”他抬起頭,直視露西亞的眼睛,“在我的記憶里,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槍擊,沒有分別,他們還是男女朋友。
“是么,可是在我殺你哦,別這么看我,只是敘述一個事實,在那之前我們就已經分手了。”對面的諸伏景光瞪圓了眼睛,面對對方的否認,露西亞笑得很開心,“你都不記得了,怎么會認為我們沒分手。”
“我們當時就已經分手了,槍擊是在那之后。”露西亞謊撒的臉不紅心不跳,不等對方反駁,就把手里的東西扔了出去,“這是公司的一些報表和記錄,如果你們要從商業入手的話,可以從它查起,洗錢也是大案,不是么。”
“放心,我這也不是原件,我還沒那么大本事。”不然被公司發現,也夠她喝一壺了。
日本公司的商業問題自然還是讓日本機構處理為好。
果然,諸伏景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過去。
“所以,那位是日本商業的巨人么。”他喃喃道,可是以組織boss的財力,要在日本細數下來,可沒幾個候選人。
露西亞沒吭聲,人好殺,但他遺留下來的產業可不是一夕之間能處理的。
這種關鍵的東西拿在手上就是一個燙手山芋,短期之內起不到作用,一旦暴露卻是滿盤皆輸。諸伏景光回國后一直沒和公安部門的同事聯系過,公安叛徒一天沒有處理,諸伏景光這個身份一天不能暴露在陽光下。
“這東西不急,用著還早,不過也快了。”露西亞說,“放在我這兒可沒你那兒安全,誰知道組織里的誰哪天就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