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高高興興賞玩的氣氛瞬間消失,夏日的空氣都冷凝幾分。林茈玉輕輕咳嗽兩聲“這園林著實不錯,主人能放開讓人們進來,倒也舍得。”
賈璉尬笑著接話“是,這位老爺脾氣秉性都算得上不錯。說起來太太對他家應該有些印象,當年我還為他家說過親,只是人家姑娘不樂意。”
“有這事”林茈玉還真不太記得。
自從賈璉不怎么回賈家之后,他說親是一件接一件,迎春、惜春、邢岫煙,哪個不是他說親或者幫忙聯系的而且這些不是都成了嗎,哪里有不成的只看園林推測這家的富裕程度,便是迎春、惜春嫁過來都不吃虧。
看她還沒想起來,賈璉低頭咳嗽一聲沒解釋。
允佑把他的皇子腦又收起來,帶著幾分調侃“誰家的姑娘,這等富貴都看不上”
“老爺說笑,再潑天的富貴,如何比得上老爺家”
“我家”
允佑沒聽懂,林茈玉卻恍然大悟,小聲告訴他“前年剛沒的鄭家莊那位。”
“是他。”鄭家莊的廢太子,前年死于幽禁。
要說起他,允佑略一想就知道了。當年薛家女進東宮鬧得沸沸揚揚,而薛家女又是從賈家入的東宮,這樣一聯系就串起來了。
“要是沒記錯,那薛格格是商戶女出身吧好像是個皇商,哥哥還是殺人潛逃的罪犯,被京兆尹查實之后就抄家了。”
“老爺還記著呢。”賈璉本來是想說個往事活躍一下氣氛,結果氣氛沒活躍起來,還弄得像對薄公堂似的。
“自然記得,當年我與福太太才成親多久,二哥忽然就抬了一個比太太大五歲的女人進東宮,那女人也是有本事,可惜家里人不爭氣。”
哼一聲,允佑對于逝者并沒有太多評價的欲望,說兩句便點到為止,又抬頭看看園林“這樣的園林,便是太子都不一定有,可惜了。”
看完園林允佑忽然說累了,什么興致再繼續逛,正好小院子已經收拾出來,他們便先回去休息。賈璉臨走時留下了兩個熟悉附近環境的下人,說明兒再讓王熙鳳過來,然后才告退。
關上門,小院子清幽雅致,和當年是差不多的景色。
林茈玉圍著小院子轉了一圈,頗為感慨地給林黛玉寫了信,還將今日見到的林家舊宅情況告訴林瑾,就當是代替他們也看過了。
她在臥室里寫信,允佑已經鉆進書房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皇子腦總時不時往外蹦,允佑手癢地厲害,總覺得他今天要是不寫這封奏折,晚上睡覺都睡不著。
猶豫片刻,組織語言片刻,他將今日見到的園林景象化為對鹽商暴利的解讀,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然后命人送回京城。
因為不是以親王身份出來的,他送回去的信加急程度有限,過了半個月才送到雍正手上,然后將雍正也看得手癢。
戶部欠款從他登基就開始清繳,但很多款項是從康熙早年就有的,很多借款人是老臣,甚至還有已經離世的老臣,想要收款難如登天。
可需要花錢的項目并不會因為收不上錢來就不用花,一個準噶爾從康熙年間拖到雍正年間都沒料理清楚,沙俄還一門心思占便宜,鹽商居然還有這么多錢建園林、豪宅,真的是手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