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沒說話,只私底下教媳婦“別在父親提老太太,就算實在躲不過也只說孝順的話。”
賈琮媳婦聽勸,連連點頭。
未及初冬,王熙鳳從江南風風火火地趕回來,帶著兩口子在江南攢的幾千兩買了個三進小院落腳,然后將賈赦等人接進去,好歹一大家子不用擠著住,家里也能有幾個使喚的下人。
兩三日忙活完這些事,她才有空閑去看老太太。莊子上打過招呼,她去了報上名號,鴛鴦叫人出來看,是自家人就放進去。
賈母依舊沒精神,卻正巧趕上了清醒的時候,看見王熙鳳連嘆好幾聲,一個字沒說卻仿佛說了千言萬語。
賈寶玉更是早習慣王熙鳳管家時的安心享樂,見到她仿佛看見了主心骨,張嘴全是話。
“寶兄弟,這幾年事情多,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但眼下咱們得先緊著老太太。院子我已經買好了,雖然只有三進,十來個屋子,可好歹夠咱們住,這滿天底下沒有兒子、孫子尚在,叫老太太在外孫女家養老的道理。”
打斷了他,王熙鳳又把鴛鴦叫來“我把平兒給你留下,你們收拾東西,等我回去和兩個妹妹說一聲,就將老太太接走。大姑娘這幾日可來過”
“昨兒才來過,還帶了東西。大姑娘和姑爺本身底子也不厚,我才說叫她不必再拿那么些。”
“她能拿多少你莫要管她。我買房子接了大老爺和太太,又見了琮哥兒媳婦的娘家人,還要預備接老太太,顧不上見她,這幾日若她再來,你叫她去見我。”
“哎。”
王熙鳳還是那個王熙鳳,辦事利落雷厲風行,一來就將所有權力攬在手里。
匆匆來一遭見了賈母,又威嚇趙姨娘一番,她又匆匆走了。回京不過日,她手上過的事大大小小已有幾十件。
回去又見過王家人,她才給林府遞帖子,見到了西林覺羅氏。
從禮法上講,她們該是親近的,可實際上她們卻素未謀面,王熙鳳也不去套那勞什子的親戚關系,有話直說“弟妹你不曾見過我,我是個粗人,說話直,你別見怪。我來一是拜見姑父請安,二來是想托弟妹給兩位妹妹帶個話,我既回來了,老祖宗還是要接過去的,說破天去也沒有讓兩位妹妹奉養的道理,叫人笑話。”
憑王熙鳳與林氏姐妹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情分,她自然可以親自登門,但她卻選擇找西林覺羅氏繞個遠路,這不是多此一舉,而是把西林覺羅氏當成林家人,把她自己當成了客人。
西林覺羅氏被她前兩句直白的話說得有些不悅,聽見后頭才笑起來“原來是為這個,嫂嫂放心,不過這兩日我就幫你把話帶到。璉二哥在江南可好常聽相公提起,說小時候他和璉二哥沒少被父親罰抄書。”
“嗐,這等丟人的話也拿出來說。”
能說丟人的話,那就是把關系拉近了。王熙鳳熱情配合著說話,坐了大半個時辰才出來。
她的轎子從林府門前走,衛若蘭正好騎馬路過,遠遠瞧著身影眼熟但沒想起來,回家跟史湘云說起,被她一提醒才想起來。
“難怪覺得眼熟,原來是賈家二奶奶,以前去賈家赴宴隔著戲臺遠遠見過。以前寧、榮二府尚在時林家不與他們聯系,如今寧、榮二府沒了,這位二奶奶又上門,眼瞧著是重新聯系起來了。”
都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林家和賈家卻反著來,衛若蘭心覺詫異多說了幾句,一抬頭就見史湘云紅了眼眶。
“是我不好,又惹你傷心,快別哭了。我方才剛替你上過香,只是你身子不方便,等明年開春我再帶你去可好快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