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要是一朝變成正人君子探春還不信,這樣偷偷摸摸說壞話才正常。
只是可憐探春,當初嫁到高家沒有娘家可以依靠,更是孤身遠離京城,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孩子有了,管家權在手了,剛輕松沒兩年,回京卻要面對娘家的爛攤子。
她揉著額頭踏上馬車,只覺比當初費心融入高家的時候更頭疼“今日可有人上門”
侍書正在放簾子“沒有,前些日子人多,好容易今兒得閑,奶奶別想了,等會子見了衛大奶奶,怕是有好多話要說呢。”
如今的衛大奶奶,當年的史大姑娘,史湘云。
自打回京,不是為復雜的京城交際關系費心,就是被賈家爛攤子煩惱,終于得了閑能去見史湘云,探春吐出口氣,臉色肉眼可見的輕松不少。
“按照親疏遠近,該先見林家兩位姐姐的,偏她們是皇家的人。”
“再是皇家的人,也是奶奶最親近的表姐妹,不是約了在林家又不是進了皇家連親人都不許見了。”
主仆兩個難得說著相對輕松的話,馬車吱吱呀呀向衛府方向駛去。
三、五年前皇子們還是能和大臣私下見面的,只要別被抓住結黨營私的證據,偶爾見一面犯不上提心吊膽。但現在不行了,只要有私下見面的,不管說了什么沒說什么,結黨營私的帽子一扣,誰都別想跑。
根源還要從太子說起。
早些年就有索額圖擁立太子造反的傳言,不過證據沒拿到明面上,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后來太子復立,這造反逼宮的傳言就沒消失過,近兩個月更是甚囂塵上。
胤祐裝了許久鴕鳥,到底還是沒躲過去,就在十來天以前,他一頭撞見別人給康熙呈上太子私下結交大臣意圖造反的證據。
說是證據,其實就是有人將太子與別人交談的話記錄了下來。太子身為儲君,言談中肯定會涉及政事,他被又廢又立,底下官員肯定會心存擔憂未雨綢繆,這些話被記錄下來拿給康熙看,就成了他們心懷不軌證據。
反正胤祐是這么想的,但他不敢說,偷偷跟林茈玉吐槽通氣,然后就被留在暢春園夙夜守衛。
康熙也是怕的。
皇帝老了,太子正當壯年,這一怕,就出了問題。不僅是太子,其他任何一個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子都有造反的動機。
這種情況下,先天硬件條件不足的胤祐反而成了皇子中最安全、最能信任的那個。三天前他回淳郡王府洗澡收拾干凈,帶上換洗衣裳,到今日還沒離開過暢春園。
林茈玉在家留守,有上門的一概不見,原想著可以參加什么茶會熱鬧熱鬧,現在也別想了,就連林黛玉都不再上門,姐妹倆要見面還得約在林府,借著祭拜賈敏、探望林如海的名頭。
而賈敏是探春的親姑母,當初她過世時探春未曾祭拜,如今回京合該上門,如此才算有個說得過的理由。
“王爺好幾天沒回來,叫人去問問,要不要送些東西去。”
暢春園里肯定有住的地方,但住得是否舒心就要另說,林茈玉不能去,便叫人收拾東西送去。
雪容上前“外頭形勢緊得很,明日奴婢去吧,再帶上兩件衣裳,帶上福晉做的點心。”
“也好。過兩日回林府可準備好了上頭這么亂,可別牽扯出什么別的來。”
“福晉放心,咱們家能有什么事”
林家的特點就是人少,除了幾個親近的表親,堂親早不知遠出去多少代。林如海退休之后不問政事,林瑾夫妻倆不在京城,剩下個小娃娃倒是姓林,但還連話都說不利索呢。
就算鬧翻了天,還真沒林家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