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再等兩日。”冷子興面上冷靜,心里也不情愿,眼睛還得顧著左右東張西望。
他已經打探過了,這里就是附近文人最喜歡來的地方,時不時還有些達官貴人,賈雨村偶爾也會來。為了讓自己不顯突兀,他還特意選了幾件文人喜歡的古董,即便不能打探到賈雨村,能賣出去兩件也不算虧。
就這樣一邊尋找買家,一邊找機會打探這個他素不相識的賈雨村,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帶來的古董都賣出去兩件,還是沒找到機會打探消息。
賈雨村好歹是當官的,他直接打探難免會引人注意。看來還是要多來幾次,找到機會才好開口。
估摸著差不多,冷子興招呼伙計收拾東西準備回去,還沒走到門口,迎面走過來個四五十歲的男子,笑呵呵拱手“冷老板,許久不見。”
“你是”冷子興趕緊拱手回禮,但一時間沒想起眼前的人是誰。
“冷老板貴人多忘事,不記得在下也很正常,只是不知冷老板可還記得當年在淮揚演說榮國府時”
“淮揚”
冷子興走南闖北這么多年,演說榮國府的次數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他哪里記得每回的聽眾但他正愁沒有機會和這里的人搭上話,沒想起來也趕緊假裝想起“恍惚是有這么回事,看來我們也算舊相識了。”
“哈哈哈,不錯。冷老板可否賞臉”
“這位仁兄請。”
兩人各懷鬼胎,在樓上要了個雅間,酒過巡賈雨村才自報家門“舊年聽冷老板演說時對榮國府如數家珍,實不相瞞,在下也姓賈,與那榮國府也是同宗同譜,只是因為官職低微不好去攀附。”
“哦,這位仁兄也姓賈既然是同宗,那還說什么攀附我正與榮國府有些關系,仁兄若果真與他們有親,在下也可引薦一二。”
等的就是這句話,賈雨村滿臉笑容拱手“說來慚愧,在下賈雨村,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五品閑職罷了,怎么好去國公府邸高攀”
“賈雨村好名字”冷子興眼睛一亮,今天果然沒有白來,要找的人竟主動送上門。
原本還算各懷鬼胎,互通姓名后簡直是互相算計利用就差寫在臉上。賈雨村說起當年討論過的元春、賈敏的名字,說起他與林家的關系,冷子興恍恍惚惚竟真隱約記起有這么個人。
不過半個時辰,兩人恨不能稱兄道弟當場結拜。分別時冷子興信誓旦旦到京城后必定代為引薦,賈雨村則盛情邀請他去府上做客,依依不舍許久才分別。
出了門轉過街巷,上一秒還醉酒暈暈乎乎的冷子興瞬間清醒。
他是商人,還是吸榮國府血的商人,他當然知道姑娘家名諱算是閨中之事不能亂說,但正因為知道他才會用榮國府的內宅故事吸引聽眾,不僅能借機完成生意,還能間接告訴別人他與榮國府關系匪淺,達到警告他人保護自己的目的。
他自己都能做的事,如何會看不透賈雨村的想法當初能隨口就泄露元春、賈敏的名諱,不過是因為他不在意罷了。但現在,他明白林瑾為什么要打探賈雨村了。
拿人家過世母親的名諱來當做往上爬的工具,身為兒女能放過他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