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人關在外面,雪瑩大氣不敢喘,直等林黛玉落下最后一筆,才上前“姑娘,這是什么”
“叫奶娘親自將信送去給姐姐。”
“姑娘”
林黛玉不想說話,走到窗前看著正在升起的太陽,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姑娘。”雪瑩擔憂地又叫一聲,看她實在不想回應,連忙出去將信交給秦媽媽,叮囑務必將信親手交到林茈玉手中,然后趕緊回來繼續守著林黛玉,怕她有什么異樣。
貼身大丫頭都是從小跟姑娘一起長大的,姑娘們的事她們都知道。在林家十幾年,雪瑩從沒覺得自家姑娘有什么異常,每天讀書、刺繡、學習管家理事,偶爾貪玩,偶爾耍點小姐脾氣,和其他的大家閨秀一樣,以至于這么多年下來,她都差點忘了那些傳言。
但到京城之后,提起那些傳言的人越來越多,她和雪容這些貼身丫頭們就算不想聽也躲不開。再后來兩位姑娘的脾氣似乎大了點,今日不想出門,明日不想見人,但她們是姑娘,這點脾氣鬧就鬧了,委實不算什么。
這樣輕松自在的日子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大概是從選秀之后吧。
大姑娘嫁到七貝勒府去,二姑娘仍留在榮國府,有人上門來巴結未來的十二福晉,有人冷嘲熱諷說十二阿哥不得寵,說什么的都有,二姑娘也越來越不開心。
但這樣的事是第一回。猶豫再,雪瑩還是走過去“姑娘,你可是心里難過不過是做夢而已。”
“上一次做夢是十歲那年。”
十歲那年雪瑩擰著眉頭,半晌想起那年林如海忽然重病,險些命喪揚州城。當時是怎么來著好像是大姑娘二姑娘守著老爺哭了半夜,第二天老爺起來喝了藥,兩位姑娘卻大病天。
冷汗忽然從后背冒出來,雪瑩咬著牙“父女連心,老爺重病兩位姑娘自然擔憂。如今晴雯病重,想必姑娘是憂思之過。”
“是啊,晴雯和我什么關系”林黛玉摸著胸口想不明白。林瑾、林如海病重她們姐妹有所感就罷了,畢竟是骨肉血親,可跟晴雯有什么關系
“正是,晴雯是寶二爺的丫頭,便是擔心也該寶二爺擔心。姑娘才從貝勒府回來,定是舍不得與大姑娘分開,又乍然聽聞晴雯病重才會如此,二奶奶已經請大夫去看,說不得過兩日就好了。”
“大夫怕是看不好。”回想起夢中,晴雯至死都不甘心被人冤枉,林黛玉又是一聲長嘆。
雪瑩不想讓她再想這些,東拉西扯“信已經給大姑娘送去,不如等等大姑娘怎么說。今兒端午節,老太太怕是還擔憂呢,姑娘快醒醒神,等老太太回來去請安。”
到底還在過節,多年教養讓林黛玉強打起精神重新梳洗,等賈母從寧國府回來后去請安不提。
另一邊貝勒府內,林茈玉早早進宮給戴佳氏送端午節禮,陪著說會話,等出來其他各處的例禮都已經送去,然后把那拉氏叫過來說幾句話給點賞賜,等府上熏了艾草、賞了下人,這節就基本算是過完了。
康熙和眾皇子不在,過節都簡單不少,林茈玉忙完就在屋里翻書看。
秦媽媽就是在這時過來,雙手將信封上。
“昨兒才回去今兒就寫信來什么要緊的事都不等節過完。”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林茈玉笑著接過信,當著眾人拆開。
沒看完兩行,她臉上的笑容就頓住“下去。”
秦媽媽看向侍奉在旁的雪容。
她們都是老同事了,這點眼色還能看懂。雪容立刻帶著屋里下人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什么時候的事”
“回福晉,就在昨晚。昨天畫眉和鸚哥去看了晴雯,回來說晴雯不大好,二姑娘不知怎么忽然就暈倒,大夫也診斷不出什么,今兒早起姑娘就寫了這封信,叫我務必親手交到福晉手中。”
“你們姑娘如何”
“姑娘醒了魂不守舍,但并無大礙。”
沒事就好,林茈玉松口氣,將信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