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不好女色,年近四十無子才納了兩個妾室。之后長女林茈玉與次女林黛玉同時從嫡妻賈敏腹中出生,沒兩年林瑾也從何姨娘肚中出來。
按照規矩,三個孩子都在賈敏院子里養,林瑾又是唯一男丁,嫡出庶出沒什么區別。
“前兩日才說三哥兒的風寒快好了,今日怎得又忽然發熱”
從出生便養在跟前日夜看著,三年時間即便不是親生也和親生差不多,賈敏一面焦急詢問一面步子不停。
丫頭緊緊跟著“三哥兒胎里帶來的體弱,本就比二姐兒還弱些,那風寒原是好了的,可他早起聽說太太叫了兩位姑娘過去也鬧著要去,哭了兩聲有些嗆住,請大夫看才知道熱起來。”
“簡直胡鬧,他年紀小風寒又未痊愈,特意沒使人叫他。”
賈敏又氣又急,可不到三歲的孩子講不通道理,只能急匆匆腳步不停進到里屋,看病床前大夫臉色凝重,用力呼吸幾次才忍住沒失態。
“大夫,三哥兒如何了”
老大夫年近五旬,是養在府上專長婦孺之癥的大夫,他擰著眉站起身拱拱手,卻不說話。
床上臉色漲紅的男童從厚厚被子里睜開眼,說話聲音都仿佛被什么掐住似的“母親。”
“覺得難受風寒反復常有的事,吃兩副藥就好了。”賈敏順勢坐在腳踏上摸著他額頭,柔聲安慰卻控制不住手發顫。
林家只有這一個男孩,雖說自來身體不好,可到底養這么大,若是出了意外
“大夫,可有什么法子”
“小公子身子弱,從出生起就大病小病不斷,太太是知道的。這熱來得兇猛,傍晚前能退下去還好,若退不下去嗐”
孩童生病本就比成人危險,何況是先天體弱的孩子。老大夫嘆著氣走到桌前,拿起筆,遲遲寫不出藥方。
屋內氣氛沉重,眾人大氣不敢喘。
忽而賈敏感覺有人從她身后貼著鉆過來,轉身正要訓斥,卻見是林茈玉,再定睛一看,林黛玉也在后面跟著。
“你們怎么過來跟著你們的奶娘丫頭呢”
林家三個孩子,林黛玉天生體弱,林瑾更甚,只有個林茈玉還算健康。現在都聚集在這,賈敏心頭狂跳“快出去,別過了病氣。”
擔憂之下聲音算得上嚴厲,但林茈玉不僅不走還往里擠了擠,趴在床邊“弟弟看起來好難受,他什么時候好起來呀”
林黛玉有樣學樣鉆過來“肯定過幾天就好了,爹爹說等他過了三歲生日就開蒙,和我們一起讀書呢。”
床上林瑾和兩個姐姐對上視線,小嘴一撇落下眼淚,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看著她們姐弟三人如此,賈敏心仿佛被揪住,起身走到老大夫身旁“真的沒有法子”
寫完最后一筆,老大夫抬起頭,面色不好“盡人事聽天命。有兩味藥兇猛些,我減了劑量給小公子試試,若是不能退熱,就要提前準備了。”
準備什么不言而喻,賈敏臉色難看。
屋內氣氛愈發沉重,有人熬藥有人燒水井然有序,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林茈玉左右看看沒人注意這邊,用胳膊肘碰碰林黛玉“我不想讓弟弟死。”
“我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