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時序此次牽扯到的案子極廣,盯著的人也多,江晚吟不便去看他,成日待在府里,等的焦急,連飯食也用不下。
不知何時起,小廚房送來的飯菜漸漸偏青州風味,青瓜清爽可口,莼菜也是極為鮮美,江晚吟胃口才好了些。
一問,她才知這是陸縉特意差人找的青州的廚子。
江晚吟頓時五味雜陳,又有些承受不起,她去問陸縉,陸縉只說“一個廚子,舉手之勞而已。”
江晚吟想想也是,對陸縉這樣的人來說,一個廚子的確算不了什么。
她便接受了。
有些事一旦開了口子,后面便愈發順理成章,飯菜愈發合她的胃口,她的住處也打理的極為舒適,甚至連冰鑒中的冰,都比從前多上幾倍。
江晚吟有時去打聽裴時序的案子,打聽之后,常被陸縉留下來陪他下棋,又或是替他研磨,點點滴滴,好似溫水煮青蛙,不知不覺間,江晚吟周圍滲透了陸縉的痕跡。
偏偏陸縉除了那一晚認錯人之外,對她極為規矩,無任何逾矩之處,讓江晚吟連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
五日后,江晚吟終于得以去見裴時序。
沒想到見到她的第一面,裴時序臉上不見喜色,反而問“你怎的沒走”
江晚吟辯白自己是為了救他,沒曾想裴時序臉色愈發的沉“這么說,你今日能進來,是陸縉幫你的”
“是。”江晚吟如實說了,又將更換牢房的事一并說了。
裴時序自嘲地笑一聲“他如此幫你,這么說,你又同他在一起了”
“你這話是何意”江晚吟微微抬眸。
“沒有么我早同你說過離開上京,回青州去,不要待在陸縉身邊,你為何總是不聽”裴時序盯著她脖子上的紅痕,眼底滑過一絲隱痛,“你又要如之前一般了么”
江晚吟低頭看了眼脖子,著急解釋“這不是,這是被蚊蟲叮咬的,我手臂上也有”
江晚吟生怕他誤會,又去捋手臂,可裴時序已經閉上了眼,一副不想再聽的樣子。
江晚吟頓時又止住聲,她明白了,自從上京之后,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裂隙,經過上一回陰差陽錯同陸縉又同榻了一回,裴時序如今已然不信她。
她無論說什么都沒用,即便陸縉真的沒再碰過她,即便她脖子上當真只是被蚊蟲叮咬出的紅痕。
甚至即便沒有紅痕,往后她哪怕是單獨再見陸縉一回,又或同旁的男子相見,他恐怕都不會再信她。
裴時序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這也是江晚吟之前出事后想解除婚事的原因。
事到如今,果然還是應驗了。
她垂下頭“事已至此,我解釋你也不會聽,我們的婚事還是到此為止吧,至少你我還能存有一點兄妹之誼。”
裴時序本就怒極,他眼簾一掀“退婚之后呢,你又要嫁給陸縉,是么”
“哥哥,你怎會這樣想我”江晚吟不知他為何要說“又”字,頓覺荒唐,“再說,國公府也不是我一個庶女能高攀起的。”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江晚吟格外的累,又說不出的委屈,她忍著淚,放下了給他帶的青州的糕點,轉身快步出去。
裴時序這才如夢初醒,他叫住江晚吟,江晚吟卻已經走遠。
他摁摁眼眶,心生煩悶,重生也未必是件好事,患得患失,恐會將江晚吟越推越遠。
但他當真能相信陸縉么
裴時序回想往日種種,眼底冷沉,他一直提防著陸縉,在上京同紅蓮教一直保持距離,哪怕入獄都沒曾動用過。
但眼下已是無可避免,裴時序看著黃四給他塞在饅頭里的信,終究還是下了決定。
爭吵過后,江晚吟是紅著眼圈出的大獄,陸縉正在門前等她。
見她哭著出來,陸縉沒說什么,只緘默的換下她哭濕的手帕,給她遞了一塊自己的。
江晚吟手一縮,沒收,只低低地謝過“謝過姐夫,我沒事。”
陸縉看著她避嫌的樣子緩緩收了手,心底了然。
“是因為我,讓你未婚夫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