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縉心思并不在妻室上,戰事要緊,他敲了敲桌面,隨口定下了這個畫中人。
恰好老太太也在江氏與另一個女子中糾結,便定下了江氏。
于是,江華容僥幸嫁入了國公府。
成婚兩年,陸縉一直在邊關,家中偶爾會來信,他漸漸淡忘了江氏的樣貌,只記得一支芰荷,反倒是夢中的女子背影出現的次數愈發的多。
想來,他們大抵還算有緣。
因此陸縉回府后,對成婚一事并不算抵觸。
只是當真正見到江氏時,他又覺得陌生。
明明同夢中還是相似的,但不對,說不出的不對。
但夢中之事本就虛妄,江氏這兩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陸縉并未有任何異樣。
只是隔著烏泱泱的人群,他忽然看到了一株熟悉的芰荷,目光本是無意的掠過,須臾,又轉回去,直直的盯著。
“那是誰”他問。
江華容順著看過去,看到了陸縉所指的正是江晚吟“是我的庶妹,來府里小住幾日。”
原來是妻妹。
陸縉立即移開眼神。
妻妹既是來做客,想來傘應當也是妻子的。
兜兜轉轉,夢中人所指應當還是妻子,陸縉便沒再說什么,回去后長公主讓他今晚圓房,他淡聲應下。
梅雨時節最是惱人,即便天晴了,四周依舊是濛濛的水汽。
卵石鋪就的地上難免有水坑,一不留神便要濺上泥點。
陸縉回前院時,繞開了卵石路,挑了青磚鋪就的路。
剛繞過一叢薔薇,濃密的綠蔭后忽然轉出一角揉藍衫子杏黃裙,一個柔軟的身子撲了上來,牢牢的抱住他的腰。
“抓到你了,孫娘子”
是個用白棉布覆眼的女子。
聲音清脆,像山間流淌的清泉,清潤又不甜膩。
她笑的唇角漾開,明媚動人。
陸縉一向反應極快,尋常有人近身只瞬間便會被反制,此刻他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將他衣衫抓皺的手,卻遲遲未動。
這時,灌叢后蹲伏的幾個小娘子趕緊丟了手中的樹枝快步出來,聲音急切。
“江小娘子,你你抓錯人了”
“快回來”又有人低聲道。
江晚吟一愣,立即解開縛眼的白布,眼前哪里是孫清圓,分明是個男子。
劍眉星目,高挑挺拔,一身玄色刺金直綴,不怒自威。
這氣度,想來也只有那位國公府世子,她的姐夫了。
江晚吟趕緊松了手,頭埋的低低的,欲哭無淚“姐夫,我我認錯人了。”
陸縉知道了眼前人是誰。
他看了眼偏僻的園子,聲音淡淡的“無礙,是我打攪了你們,你們繼續。”
江晚吟松了一口氣,低低應了一聲“姐夫慢走。”
幾個小娘子亦是頭也不敢抬,輕聲相送。
不過是一場意外,陸縉并未同她們計較,繼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