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垂了眼眸,感覺心下微微一慟。
今晚月色實在太美,古往今來,很多詩人寫過月亮,借月光寫鄉愁、寫思念、寫求而不得,也許美麗的月色的確很容易勾起人的柔軟思緒,宋平忽然想起了遙遠的當年,與盛無憂成親前,很多人都怕他將來后悔。如今數百年匆匆而過,他大概終于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了他沒有一刻曾后悔過。
許疏樓向導演提議“不如去找個屋頂實拍吧,這木架子反而不好入戲。”
導演不放心“能行嗎”
“能行,”許疏樓鄭重點頭,“我不會拿自己和旁人的性命來開玩笑。”
如果宋平沒來,還是之前的凡人演員與她對戲,她絕不會提出這種要求。
宋平對此自然也無有不允,導演看了兩人一眼,仍然猶猶豫豫的“那你們先看看影視城里哪座樓合適”
許疏樓很快挑中一座,給導演一指,后者搖著頭給她解釋“那一片都是廢棄建筑,之所以還沒拆,就是等著哪個冤大頭劇組租下來拍爆破戲的。”
“多少錢咱們租得起嗎”許疏樓打探物價。
“倒也不算特別貴,畢竟好幾年了一直租不出去等等,你瘋了嗎”導演張大了嘴巴看著她,卻在她認真的表情里逐漸意識到自己可能即將成為那個“冤大頭”。
無奈這方面畢竟還是投資人說了算,見宋平非要花這個錢,導演也只能妥協,飛快地一個電話吵醒了負責影視城運作的熟人,在對方的怒吼中將小樓包了下來。隨后執意給許疏樓二人綁上威亞和安全繩,做了各種防護設施,以防萬一。
眼看再折騰下去,就要明月西沉,辜負了這大好月色,劇組眾人這才各就各位,急急開拍。
宋平一身青衣長袍,負手立在屋頂與許疏樓對峙,大家難免心下嘀咕,覺得不管待會兒打得怎么樣,這氣場擺得倒是很足很像那么回事。
時間有些緊張,容不得反反復復地重拍,好在宋平與先前的演員不同,根本不需要磨合,他和許疏樓自然是有默契的,導演喊了開始后,他抬手就是長劍劈嘯而出,帶起一道映著月光的劍芒,有如江海凝清光。
雖然明月峰眾人都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但他們的劍各有各的氣勢,大概是與各自的性情有關。最小的師妹白柔霜,與之剛交手的時候會覺得她的劍氣是繞骨的柔,打下去,才發現下面還有一層刻骨的剛;許疏樓則是一往無前的、壓倒性的強大,大部分人與她交手時都忙著擔心自己的小命,著實鮮少能分出心神來對她的劍氣產生什么感悟;宋平的劍氣既非凌厲更非飄逸,似乎是取了中間恰恰好的那個平均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也沒有什么花哨的劍招,一切至簡。
他一出手,導演就知道這場戲穩了。
有人小聲感嘆“宋總居然還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