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拖長了音調,用一種很無賴的態度回答“沒有。”
白衣的聲音變了個調“為什么沒有”
“你那破功法害死了張白鶴,還想讓我修習,你瘋了吧”
“我不是跟你好生分析過嗎”白衣怒道,“我又不是故意害張師弟,當時你我還是一體,你明明都清楚的我當初真的以為純善之人便能成功修習功法,借此提升功力卻不墮魔,才想讓他試試,不然我沒事找事害他干什么誰能想到這功法是反著來的,他沒修成反而范芷修成了”
“少在我面前擺善人的譜兒,你的心思我心里門清,說得好聽,你不就是想讓他給你試錯嗎”黑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張白鶴算是被你利用透了,你敢說你給他那本墮魔功法時沒有嫉妒他心性的原因在當年你不是還找過秘法,想剝奪他的心性用在自己身上嗎后來才發現這種秘法不過是個騙局,也是可笑,他死了以后,你又想讓我這個分身給你這位本體試毒,做夢”
“你不要亂說,當初起意奪他心性,不過是見他空有心境卻實力平平,不忍這種心性浪費而已,讓他幫忙試錯也不假,可要不是這種心性的修士難找,我也不會拿自己的師弟來試,”白衣語氣軟下來,“你我本為一體,我怎么會害你呢那功法本是我給分體之后的自己準備的,誰知道反而被范芷修成了那可不就是善人修不得,惡人卻能修成”
“你打得好算盤,我若修成了,就要和你重新化為一體,讓你的實力大增,”黑袍諷刺道,“我若修不成,你就順勢把我拋棄了是不是衛玄道啊衛玄道,你連你自己都要利用嗎”
“胡說什么”
兩人吵了起來,同樣的聲音相互吵架,聽起來竟有兩分詭異。
許疏樓怔怔地聽著,從衛玄道與他自己的對話中拼湊出了一個可能。
眼前的黑衣人,似乎就是衛玄道的“惡念”。
她從前便聽說過,衛玄道自知以自己的心性恐怕難以渡過天劫,便一直壓抑著境界,派門下弟子到處去尋提升心境的法寶。不得不說,這廝倒很有自知之明。
看來,他大概是終于放棄了艱難的修心,而是想走捷徑,尋到了某種秘法,干脆把惡念剔除出了體外。打算用純善之體渡過天劫,然后再想辦法把惡念重新融合回來。
能想出這種主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衛玄道這家伙倒也是個奇才。
若真叫他成功了,以后修真界的惡人豈不是都有了出路
什么招魂幡,什么陰毒法寶,都可以隨意用起來,無需擔憂道心與因果,哪怕作惡一生,只要臨渡劫時剖出惡念,就能成功騙過天劫
許疏樓覺得衛玄道有些異想天開。
而張白鶴,她只替他覺得悚然,因為那份心性,他被同門的師兄盯上了一次又一次。
他只是一顆非常無辜的棋子,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丟了性命。
許疏樓閉目嘆息,衛玄道明明什么都懂,他能明辨善惡,他明知道渡天劫要看心境,可他偏偏不肯做個好人。
他清楚自己心性差,他也懂得張白鶴是善、范芷是惡,可他偏要作惡,那就比懵懂之人更該死。
她探頭看了過去,只覺得眼前這所謂善念似乎也善得不怎么徹底
聽他提起張白鶴時多般推諉,這“純善之體”多少是有點水分。
更何況,難道只是自己手不沾血,凡事指揮別人去做便能算善嗎
許疏樓并不認為他能渡過天劫,修真路上想走捷徑的人,從來都沒有什么太好的下場。
可惜她沒有驗證的機會了。
既然確定是他為一己私心害了張白鶴,那就沒有理由讓他活到渡天劫的時候了。
白衣衛玄道正和黑袍吵架,好在他還記得這是自己的一部分,實力相當,刀劍相向也分不出勝負,倒不至于拔劍對砍。
吵得正酣,突見空中一幅畫劈頭蓋臉地沖自己蓋了過來,他一時視線受阻,入目的只有一坨鮮活的牛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