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甄鸞很對得起他的名字,搞起事兒來是真不怕亂。他不光沒有遂了皇帝的意,還寫了一篇笑道論來諷刺道教。
笑話,他是個虔誠的佛教徒,皇帝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讓道教壓佛教一頭。
笑道論一出,差點沒把宇文邕給氣死。
當時的佛門如日中天,走在路上扔塊石頭砸到十個人,里面九個都是信佛的。
甄鸞的笑道論寫出來沒多久,又有高僧道安法師寫了二教論。二教論里只認可佛教和儒教,直接不承認道教能和佛教相提并論,非說什么道家應該是儒家的一部分,沒資格和他們佛門叫板。
宇文邕火了,既然佛門那么不給他面子,那他也不用再給佛門面子。這個排名,他自己排。
皇帝陛下親自下場的結果就是,以儒為先,道次之,佛教最后。
皇帝鐵了心和佛門過不去,佛門也只能捏著鼻子吃了這個啞巴虧。
之前佛教信徒和佛門的高僧都如此咄咄逼人,道教的道士也不是肯吃虧的。宇文邕最開始打壓佛教的時候還很講道理,動手之前先召集僧人道士到京城一起商量。天下有名的和尚道士齊聚一堂,那場面自然不會和諧到哪里去。
道士張賓與僧人智炫大庭廣眾之下開始辯論,可惜張賓的口才略遜一籌,最終讓智炫取得嘴皮子上的勝利。
宇文邕看那些和尚不順眼已經很久了,那些道士也是廢物,連吵架都吵不贏,要他們何用
皇帝陛下再次親自下場,怒斥佛門爭斗心太強真,僧人個個牙尖嘴利反污了佛門清凈。
那位智炫法師也是不怕死,當場就把皇帝給頂了回去,直接說皇帝就是護短就是看他們佛門不順眼,其他什么都不是。
差點又把宇文邕給氣死。
皇帝陛下很生氣,結果很嚴重。
他護短他護個鬼的短
于是本來只是滅佛,被智炫和張賓這么一刺激就變成了禁斷佛道兩教。
他沒空管和尚道士私底下的恩怨,只要滾到他看不見的地方,愛怎么打怎么打。
皇帝陛下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宇文邕滅佛的同時把道教和各種民間宗教一并罷黜,除了他一直推崇的儒教還留著,其他全部一鍋端。
后來北周滅掉北齊地盤擴大,滅佛滅道的政策繼續推行。宇文邕十六歲英年早逝,只他在位的那些年就足足毀了四萬座寺廟,強制百多萬和尚尼姑還俗。
朝廷登記在冊的人口都不一定有百萬,寺廟里的出家人就有百多萬,這也從側面說明當時的佛門有多興盛。
宇文邕本來沒打算佛道一起滅,但是佛門的和尚都指著他的鼻子罵他護短不公平了,他只好一視同仁把佛教和道教都廢了。
不過他最終并沒有趕盡殺絕,還給佛教和道教保存和培養了一些掌握兩教原本教義的正經和尚和正經道士。
寺廟和道觀都毀的干干凈凈,他便在終南山田谷谷口建了通道觀,從還俗的僧人道士中選出一百二十個純良正派的封為通道觀學士,允許他們身著衣冠笏履在通道觀講老莊周易,或者鉆研佛經。
只要不和那些寺廟道觀里的和尚道士一樣搶占良田掠奪人口,他不是不可以網開一面。
當時有樓道觀的道士嚴達等人再終南山的田谷里隱居修煉,時人稱之為“田谷十老”。
通道觀建成之后,宇文邕任命嚴達嚴道長為住持,“田谷十老”里的其他九個為大德,讓他們都挪到通道觀里居住。
“田谷十老”里名氣最大的不是嚴達嚴道長,而是王延王道長。名氣最大的當然要帶在身邊,于是皇帝陛下又在京城建了座通道觀,把在終南山隱居的王延王道長請到長安的通道觀修行。
北周北齊的寺院道觀都被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通道觀這一處能安心修行,自那之后,通道觀就成了道士們討論經義的首選之地。
混亂的南北朝之后,結束分割走向大一統的是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