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接二連三的上疏,他也不能每次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不然多對不起老魏的良苦用心。
那道沙汰僧道詔里寫的很清楚,不管是和尚尼姑還是道士女冠,只有精勤練行遵守戒律的能保留出家人的身份,其他不行精進戒行有闕的全部還俗回家種地去。
有度牒的僧人道士遷到大寺院大道觀居住,衣食繼續由朝廷供給。不過那道沙汰僧道詔下來,度牒就不好辦了。
皇帝親自下令,京城留寺廟三所,道觀兩所,天下其余諸州各留一所,多余的寺院道觀全部關停。
其余諸州暫且不說,就只說長安城。長安城那么多和尚道士,只留三所寺廟兩所道觀夠干什么
扶黎好家伙,一粉頂十黑啊
扶黎大王掰著手指數數,一只手沒用完就數出來了不對勁,“我師父在洪福寺落腳,那洪福寺是樊川八大寺之一,除了洪福寺還有興教寺、華嚴寺、興國寺、牛頭寺等其他七座寺廟,長安城怎么可能只有三所寺廟。”
程咬金擠眉弄眼,“先帝的詔書是頒布下來了,可是沒過多久當家做主的就變成了咱們現在的陛下,那個詔書壓根沒施行。”
扶黎恍然大悟。
玄武門之變,懂的都懂。
老程正在興頭上,換了個姿勢繼續說,“當今陛下繼位之后沒有急于沙汰僧道,手頭上要緊的事情太多,和尚道士的事情得往后放。一來二去,沒等他重新考慮怎么處理佛門和道門,就出了涇河龍王的事情。”
他們陛下十九歲領兵,幾十年來南征北伐東擋西除,從來沒有邪祟敢近身,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被龍王給纏上。
狐長老初來乍到可能不知道,別看陛下看上去高大威嚴,那些日子沒有秦叔寶和尉遲敬德看門他都嚇的睡不著覺。
扶黎心道他好歹是種花家的狐貍,門神怎么來的他還是知道的。不過老程神神秘秘的和他說這些,他也不能讓老程臉上無光,該恭維的話一句都不能少。
程咬金仗著外面的人聽不見他說話很是放肆了一把,放肆完之后才回歸正題。
他們陛下從地府還魂后要召開水陸大會,按理說這事兒不應該反駁,死而復生那么罕見的事情都能發生,陛下身為活過來的那個幸運兒,養好身體后去寺廟拜拜很正常。
但是老傅不答應,老爺子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前面幾次上疏禁佛不了了之打擊不到他,只要他還活著,就永遠還有下一次。
這次上疏依舊是老生常談,來來去去還是“西域之法,無君臣父子,以三途六道,蒙誘愚蠢,追既往之罪,窺將來之福,口誦梵言,以圖偷免”那一套,后面還跟著“自五帝三王,未有佛法,君明臣忠,年祚長久。至漢明帝始立胡神,然惟西域桑門,自傳其教,實乃夷犯中國,不足為信”,最后還不忘加上“生死壽夭,本諸自然;刑德威福,系之人主”之類的說辭。1
反正就是佛教是番邦,來到他們這兒就是“夷犯中國”。他們有老子孔子已經夠了,不需要再拜什么如來佛。
那些和尚平日里誦讀的經書已經違背了三綱五常,非常不利于陛下治理江山,陛下也不想千辛萬苦打下來江山讓和尚坐享其成吧。
話說的很有道理,可惜陛下不聽。
他們陛下自己有主意,不光不聽老傅的話,還派了玄奘法師去西天取經。
觀音菩薩下凡的時候朝中很多大臣都看到了,許多本來不信佛的大臣見到觀音菩薩下凡也都動搖了心思,沒多久就請個佛像回家供著。
別管有用沒用,反正看著心里踏實。
“玄奘法師回來之前他們看見佛像心里踏實,以后可就不一定踏實了。”程咬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幸災樂禍的說道,“陛下要出手處理和尚了,和尚都處理了,離道士還遠嗎”
民間崇佛,道教是國教,但是這不代表他們陛下會心慈手軟。
能用的教派才是好教派,不能用的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