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州沒再說話,瞧著岑主任從遠處過來,縮回手,轉身走進巴士里。
岑主任將頭頂的太陽帽取下,還捏在手中扇風,走上巴士才發現顧延州過來了,跟其他同學一樣問了相同的問題。
班上的同學陸續就位,全班到齊后也即將踏上返程。
時溪沒跟岑主任坐了,跟顧延州一起并排。旁邊就是車窗,橘黃色的黃昏在天邊顯現,喜鵲低飛,盤旋在枝頭上。
她挨坐在顧延州身側,試探問“為什么要在別人面前說,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顧延州用眼角余光看她,低聲道“考上少年班了,可能明年就不在南淮附中了。”
她愣神,“成績,出來了”
“嗯。當場考,當場出,前面幾科都是滿分,下午的科目直接免考。”他低聲道,“所以,我專門過來告訴你這個消息。”
時溪感覺胸口沒由來的發悶,但是又說不出為什么,只好禮貌地說了聲“噢,那恭喜你了。”
車子發動,底下傳出低悶的引擎啟動聲。
顧延州繼續說“上了少年班,相當于上了大學,從此能自由玩手機,談戀愛,過自己想要的人生。那時候,應該也沒有時班長在身邊管著了。”
說來說去,就是想氣她唄。
時溪也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那這樣聽上去是挺好的,茍富貴莫相忘。”
顧延州勾著唇角,故意跟她挨得很近,低聲道“時班長為什么不開心”
“我哪兒有不開心”
“聽出來了。”
“沒有。”
她懶得搭理顧延州了,側過身體轉向車窗的方向,透過玻璃窗的反射看到顧延州的身影。見他從兜里拿出一顆奶糖,輕輕地放入她的口袋里,再假裝若無其事地闔眼裝睡。
過了好久,時溪才偷偷地伸手進自己的口袋,將那顆包裹好的奶糖拿出來,包裝上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膽小鬼”
轉頭看向顧延州的臉。
他的唇角似有若無地翹起。
高一的寒暑假結束,也即將迎來高二分班考試。自從教育改革后,南淮附中實行選科制度,遵循“312”的規則,讓學生根據自己的喜好和擅長選擇六科高考科目。
時溪早早就選好了學科,她不是很擅長背誦,所以選的全是理科。
班上的同學基本沒有太多變化,大家選的科目都是大同小異,所以還跟以往一樣。加上一班的表現突出,在高一級時拿的流動紅旗是全年級最多的,所以暫定為偏理重點班,繼續由岑主任代為班主任。
開學這幾天,所有人都挺開心的。
徐路還偷偷帶了不少零食,逐包分給身邊的同學。分到時溪手上的時候,他卻問“班長,你怎么了看著好像不大高興啊。”
時溪將怎么都找不到顧延州名字的簽到表格放進抽屜里,接過遞來的零食,故作輕松道;“沒有啊,只是覺得班上少了幾個熟人,有些不太習慣而已。”
林睿看向她身旁的空位,“喏,顧延州就是少了幾個”
徐路立馬捂住他的嘴巴。
時溪知道他們想說什么。
顧延州考上了少年班,從高二開始就會成為一名大學生,不用再像同齡人一樣,循規蹈矩地完成階段性的事情。
別人還在上大學的時候,他就已經完成學業,即將面臨畢業,甚至是保研、就業,開啟更多豐富的人生歷程。
說實話,時溪還是挺羨慕顧延州的,只是心里的落寞還是占據了她所有的神思,胸口仿佛空落落的,像是丟失了什么。
從今天開始,全班可能就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