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日光傾瀉而下,頭頂的少年低頭看著她,他們靠得近,甚至連顧延州眼睫毛上泛著的金色光芒,時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顧延州微微垂眸,看向嘴唇上的手指,眼睫毛稍微顫了顫。
慢慢地。
渾身冷冽的氣質漸漸弱下來,眼眸中染了零星的幾點笑意,漆黑的眸子里深深地映著她的身影。
直到他沒那么兇巴巴了,時溪才將手收回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感覺指尖上殘存的溫度也熱熱的。
顧延州嘴角忍不住輕勾,含著笑,沉著嗓音道“才不聽你的。”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顧延州明顯乖順了不少,脾氣也不暴了。他雙手插進兜里,隨后掏出一塊獎牌。
不由分說的,他把獎牌掛在她的脖子上,依然是冷著一張臉,“剛剛在比賽上得的,你拿著。”
時溪拿起獎牌,看到上面刻著金牌兩個字,笑道“還有獎牌。”
顧延州姿勢慵懶,從鼻尖輕哼一聲,“嗯,畢竟我贏了。”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輕松,看上去心情特別好,陽光洋洋落在他的身上,清雋干凈,渾身上下散發著這個年紀獨有的意氣風發。
時溪手上拿著沉甸甸的獎牌,含笑望著顧延州,問他“這個獎牌你不要自己拿著嗎”
“不要。”顧延州幫她調整金牌的位置,還故意拖延時間調來調去,“重,懶得拿。”
“”
噢,難道給她就不重嗎。
明明就是想給她炫耀嘛,還編出這么一個蹩腳的理由。
顧延州幫她調整好金牌后轉過身,抬腳走進飯堂,來到他們剛坐過的座位,將她買的海帶絲全部打包帶走。
離開的時候,他還當著薛堯的面捧起懷里的飯盒,像拿著什么稀世珍寶似的,臉上的表情臭屁又得意。
比自己贏了比賽還開心。
顧延州拿著飯盒回到她面前,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語氣也溫柔了不少,“我送你回宿舍。”
時溪剛想說好,兜里的手機振動,收到來自學校快遞站的短信。她表情神秘地對他道“遲點,我有個快遞要拿,你先回去吧。”
他將飯盒抱到胸前,語氣里多了幾分細微的討好,“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時溪輕推他的背,“而且,里面的東西要暫時對你保密。”
少年仔細地打量她的表情,眼睛微瞇,“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
她推他走出飯堂,“遲點你就知道了。”
顧延州乖乖地先回去了。
看著少年的身影走后,時溪才跑去快遞站,只拿了部分快遞,剩余的實在拿不動,于是給錢讓工作人員幫忙送到數學基地。
離開時,她主動找了薛堯,約他等會兒在咖啡廳見面。
正值六月的天,天氣格外燥熱,連路邊的樹木都長出了不少新葉,灑了水的土壤微濕,散出幾分清新干凈的味道。
時溪身上穿了粉色的t恤,粉嫩白皙的臉頰旁有幾縷發絲垂落,飽滿的額頭下是一雙堅毅清澈的雙眸。
表面看著是一副乖巧柔軟的模樣,可眼神卻是那么疏離冷漠,有種拒人千里的距離感。
薛堯早早就去到咖啡廳,看到時溪來了,他連忙站起,臉上還有些拘謹不安。
在她即將開口的時候,他搶先道“我知道你要跟我說什么。”
很意外的開場白。
時溪甚至想了一路要怎么開口,連預備方案都準備好了,結果沒料到他會搶先一步。
“時溪,我想跟你道個歉。”
薛堯嗓音艱澀,“之前我以為只要死纏爛打,你就一定會回心轉意。但是我現在冷靜下來了,很抱歉那個時候對你造成了一些不好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