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家,地下室。
整個地下室是活的。
活著的,蠕動的紅色肉海。
在地下室做守門人的翔太曾經做過實驗,如果在肉海上放上死鹿的尸體或者活著的小白鼠,它是會吃的。
那如果是人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禪院翔太的胃不禁一陣翻涌,他不敢再想。
來到這里已經有一段時間。
聽說一開始的異變始于地下室的咒靈們跟發了瘋一樣化成膿血,病變成畸形的眼球與肉瘤,迅速地擠滿了地下室的所有空間,無論怎么祓除,很快又會生長出來,永遠無窮無盡。
他嗅到了一股潮濕腥膩的味道。
某一天開始,翔太聽見了什么東西劇烈跳動的聲音。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像一顆巨大而強有力的心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跳動著。
翔太在心里想著吵死人了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
但他卻找不到那顆心臟在哪。
瘤肉有起有伏,像是活物一樣緩慢蠕動著,大大小小的眼睛時時刻刻自由地轉動,聽見動靜會一齊盯向來人,他擋住自己的眼睛仍然組織不了這種被人窺視的惡感,較大眼球上的粗血絲清晰可見。
前輩提醒自己,最好不要看這些東西。
幾個月前,有一個人,便是看這些東西看得太久,回去總覺得有人在看他,然后出事了。
前輩復述,一開始是那個人說,他耳邊老聽到有人講話,再是總有人看他,再隨后,那個人發出慘叫,然后說
“好大的眼睛,不要再看我了這該死的眼睛就該戳破它讓它流出房水癟了再讓我狠狠地碾上幾腳不要看我了,不要看我了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那個人手持美工刀當場要把自己的眼睛給剜出來,現在還在醫院,被束縛帶捆綁著。
雖然是被制住了,額頭上卻留下了一道7長的口子。
翔太在門口坐了下來,不一會兒,他犯困了,他做了一個不安的夢。
他夢見一片腐臭的黑色海洋之上,浮動著蠕動的肉塊,肉塊在喃喃著深淵的語言,叫囂著要從死之國爬出來,尋找母親的痕跡。
奇怪的是,翔太居然聽得懂。
它說母親,母親離我很近、很近、幾度魂牽夢繞、我的母親、我親愛的母親。
翔太卻想著,那心跳怎么還在劇烈地跳動著,這該死的肉塊這該死的心跳為什么永遠這么吵,就該用手掰開那心臟的瓣膜和動脈,統統扯得血肉模糊,讓所有聲音止息下來該死的又何止是肉塊,該死的這份工作該死的這一切都去死去死媽的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diaadaghaidhsadiaodannagbaisdunachort
他被同事重重地晃醒了。
等夢醒了,他正站在肉塊面前,伸手要按進那鼓動的肉里,不過幾厘米的距離,同事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恢復理智的他嚇出了冷汗,脊背升騰起一股陰寒,胃里一陣翻滾,想吐,卻吐不出來,他和同事立刻將門鎖上七八道,他遠遠地調崗了兩個月離開那里。然后又調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