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還是吃了昂貴的懷石料理,小章魚在小甚爾懷里用觸手安安靜靜地吃扇貝。
之后大胡子偷偷摸摸地給小甚爾喝了一口酒,美穗很生氣,頭發都要像八爪魚那樣飛起來了。
小章魚看了一眼差點無法控制的場面,為了維護這個家,偷偷伸出觸手伸進瓶子里,把那瓶酒全喝完了。
買單的時候除了大胡子顯得很心疼錢,這場飯吃得還是很開心的。
回家的路上,小甚爾難得有些困了,一頓一頓的,美穗把他抱回家了。
美穗抱著小甚爾,小甚爾又抱著小章魚。
今天是三月十七號,是他們約定歸還媽媽的時間。
小甚爾依偎著溫暖的體溫,懷里還有一個呼呼大睡的家伙,他吹著涼爽的風,他的內心很平靜。
到了家之后,小甚爾醒了,他看著那個包裹得十分完美的巨型禮盒,淡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矛盾。
打開了禮物之后,果然是母親。
但又不是母親。
它像卡帶一樣說著“小甚,我愛、愛、愛、愛、我愛”縫合線比縫章魚的要更細小精致,她扭曲出一個非人的形狀,對著小甚爾泛著甜蜜的微笑。
她說,小甚,我愛你。
但媽媽從未在她活著的時候說過愛他。
他撫摸著“完美”母親脖子上“不完美”的深色勒痕,有種無端的溫柔,他用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笑著說“嗯,非常感謝,我很喜歡。”
媽媽。
平靜的媽媽。
沉睡的媽媽。
暴怒的媽媽。
怨恨的媽媽。
兩瓶安眠藥,一條高吊的繩索,帶走了脆弱的媽媽。
小甚爾的心里大概有數了,他知道怪物沒有惡意,只是她對生命的概念從來不同。
他重新把媽媽放到箱子里,系好蝴蝶結,放到倉庫。他給了美穗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擁抱,然后就準備回到臥室,平靜地入睡。
他的眼里帶著濕潤的水汽,但沒有落淚,入睡前給小章魚也掖好了被角,但整夜開著那盞熒光投影燈,數著蘑菇入眠。
美穗在小甚爾的門外徘徊,她第一次呈現出一種狂躁,她覺得,小甚爾不開心。
她覺得她好像做錯了什么,但是她又不知道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覺得小甚爾喜歡一個東西,一定第一反應不會是想要將她放進倉庫。
整晚,美穗都在復盤。
“我做錯了什么”她的聲音好像很沮喪“媽媽不夠漂亮聲音還是太難聽卡頓線太明顯了小甚感到惡心”
系統說我還是那句話,當人類試圖區分一個人的存在時,是以靈魂來區分定義的。靈魂蘊含著一個人記憶、思維方式、行為模式和情感,但這些在你即將創造的東西里,是沒有的。
“可是”美穗急切地搖頭,她固執地說“可是我做了改良我還可以做更多的改良總會有小甚喜歡的那一款的太丟人了,我做了個殘次品給小甚,還自以為很好。”
“她話都說不清楚,難怪小甚不喜歡她。”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