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舌頭伸進咒靈的尸體內部汲取濃稠的咒靈的血,齒牙只是輕輕咀嚼一下骨頭就碎得稀巴爛,好像電影里的某種異形的存在。
它吃得很快樂,都沒有發現小甚爾的到來。
尋常人看到這種場面早就頭皮發麻。
小甚爾卻并不害怕,也沒有感到上當受騙,仿佛這時才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等到吃完以后,小章魚打了個飽嗝,又默默地縮了回去。
然后它才回頭看到了小甚爾,像是嚇了一大跳,蹦了起來,見干飯被發現了,縮到角落里不敢見人。
“你想吃咒靈的話,我倒覺得沒什么,但是絕對絕對不可以吃人。”他說。
小甚爾的臉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小章魚默默地觀察了一下主人,才試探地用觸手觸碰他的臉頰,觸手上,有咒靈濕膩的血,小甚爾沒什么反應。
然后小章魚才緊緊地扒在主人懷里淚汪汪地蹭了蹭,很感動的說“噗噗嘰”,然后不動彈了,小甚爾單手回抱住它。
等他們回家的時候,小甚爾不說,美穗就知道這件事了。
親手創造的生命卻違背了小主人,這是一種異常,不能完全順從于小甚爾的生命,在她看來就是沒意義的。
她想要將章魚粉碎重構,制造出一個全新順從的生命,但小甚爾不愿意,兩人就像是要被王母娘娘拆散的牛郎織女一樣緊緊相擁。
“它很好,我不想要其他的東西,那都跟它不一樣,我就只想要它,”小甚爾急切地重復道“它是獨一無二的”
美穗那張時常空白的臉上,開始呈現出了迷茫和不解。但很快她也沒說什么,就順從地聽取了小甚爾的要求。
明明小章魚粉碎重構后也還是小章魚,她無法理解有什么不同。
瑟瑟發抖的小章魚躲過一劫后,好像更喜歡主人了,睡覺都要他扒他身上,像嬰兒蜷縮在母親的懷抱,有著無限的依戀。
它開始狩獵禪院家用來訓練的咒靈,在撕裂獵物之后,還會把最嫩的肝臟和大部分肉用觸手遞給小甚爾,狗腿諂媚的像給大哥獻禮的小弟,小甚爾拒絕后,會觸手彎彎以示鞠躬。
小甚爾“”果然還是沾染了不少不良氣息吧。
然后,在之后小章魚的一次對咒靈的狩獵中,發生了更意外的事。
這次小章魚追獵物追得有點遠,小甚爾不得不被迫也跟得很遠,他在一處樹旁等待小章魚干晚飯,無聊看水中浮起的樹枝和泡泡,隨后聽見女聲的一聲尖叫。
黑崎醫生從一處沖出來,模樣很是驚慌失措,跟之前相比,她看上去臉色黑青,更憔悴了一些,嘴泛著不健康的白,她說“有怪物”然后跑了。
從遠處看,她似乎胃不舒服,嘴里試圖嘔出些什么,但只是嘔出了酸水。
黑崎醫生看見了小章魚,更看見了它吃咒靈時不太體面的場景。
小甚爾回去問美穗“她為什么看得見呢”
美穗只是露出一個小甚爾無法理解的表情,她帶有慈悲地說“那孩子要死了。”
小甚爾其實沒聽懂美穗的解釋,按照她的說法來結論是,除了小甚爾之外,能看見小章魚的只有咒靈和將死之人。
當天晚上下了很大的暴雨,雨水打在屋檐上,聲音很大,樹木被洗刷得蔥綠,小甚爾和美穗坐在緣側看雨,面前放了和菓子與抹茶。
他看到小章魚在泥濘里踩水,見它準備伸出觸手觸碰他,他冷酷地打了一個拒絕加入的手勢。
美穗很喜歡這種天氣,她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的雨水,好像在出神。
大雨結束的第二天,從禪院的某一處河湖上,浮現了一具浮腫的尸體。
經過身份核對,正是黑崎真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