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樹上的小甚爾也瞧得很清楚,黑發,帶眼罩,年輕女性,他甚至能清楚地叫出這個人的名字黒崎真理子,媽媽的醫生。
黑崎真理子是服務于禪院家的私人醫生,她不會反轉術式,但有接近反轉術式類型的特殊術式,小病小傷可以緩慢地治療,斷胳膊那種自然無法回天。
媽媽每半個月幾乎便會去她那里拿藥,拿安眠藥和抗抑郁藥。
看見黑崎醫生,過往頗令小甚爾在乎的細節又浮現在腦海中。
他想到了他和怪物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夜晚,他腳下踩到的那個空瓶,那瓶子空蕩得令人發冷發寒。
最讓他不安的,是空瓶內不翼而飛的四分之三量的安眠藥。
那么,是誰吃掉了那一整瓶安眠藥他一直不敢去想那個答案。
終于到現在,他不得不懷疑,媽媽真的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被他暫時擱置到了晚上。
晚上,在軀俱留隊練習的小甚爾有點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著這件事。連「炳」組織的準成員到來都沒有發現,一不留神他撞上了什么,好像一堵巨墻,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一下。
陰影籠罩著他,一股壓迫悄然而至,他能聽見對方粗重地喘息。小章魚咧著齒牙盯著對方,小甚爾用手指捋了捋它的頭以示安慰。
這家伙體型健碩得像熊一樣,五官粗放,右眼處有一道長疤,正死氣沉沉地盯著他看。
出乎意料,這家伙什么也沒說便轉身離去。
小甚爾有些莫名其妙,他對他有印象,這家伙叫禪院甚一,也是現任家主兄弟的兒子,和他湊在一塊的話,也應該是什么堂表親兄弟之類的吧,這方面他不太懂。
他心里裝著那件事,在回家的岔路口糾結了一下,便往黑崎醫生所在的地方去了。
到了醫務室,醫務室沒有人,看來黑崎醫生不在這里。房間內藥柜里琳瑯的藥令人晃眼,旁邊就是病床和長柜子,窗戶采光很好,他看見了攤在棕色辦公桌上藥品記錄冊,伸手去翻。
他直接翻到9月份,找到遇見怪物的十七日,他看見了黑崎醫生給他媽媽開藥記錄上面寫著,安眠藥,三唑淪片,2瓶。
小甚爾心里很是冷靜。
一瓶有三十片,兩瓶是六十片。雖然他只看見了一個空瓶,但估摸著當時房間里還有一個空瓶放在其他地方,他沒來得及看到,回去可以找找。
媽媽原本不需要開這么多的,她平時要的量都很少。
那么在明知道媽媽平時拿的藥量的情況下,黑崎醫生為什么給她開了整整兩瓶
媽媽是不是吃下了過量的安眠藥,所以那個瓶子才是空的
做完這一切,他將記錄冊恢復原樣,默默地走了。
一路上,他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或者說,他很迷惑。
他既不感到開心,也不感到難過,還有一些邏輯他沒有弄明白,他心亂如麻。
走到家里,燈亮堂堂的。玄關和客廳都沒有看見怪物的身影。
他走到放置雜物的柜子旁,翻箱倒柜,他沒找到他上次踩到的那個空瓶,卻找到了一個新的空瓶,看編號和開藥日期和九月十七號開的藥對得上,應該就是兩瓶中的一瓶。
不知道為什么,怪物沒有把瓶子當垃圾扔掉,放在一個針線箱里。
他想了想,偷偷摸摸跑去了怪物的臥室。
臥室撲面而來有種潮濕的感覺,但小甚爾不討厭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