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攥緊千凈,臉上不動聲色,“又臭又惡心,果然是龍神觀的的垃圾。”
“這種時候還有功夫嘴硬,不愧是云中月。”玄明散人緩緩后撤,提聲道,“此人已是強弩之末,殺無赦”
小道士們有些猶豫,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試探著上前。
林隨安皺眉,不禁退了半步。
血脈中殺意的叫囂聲越來越大,變成了尖銳的耳鳴,撞擊著她脆弱的神經。
殺殺殺
你的宿命就是殺了這些魑魅魍魎
千般邪祟,必須凈之
黑暗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悄悄漫過了林隨安的身體,手腳變得越來越涼,血管中的液體卻越來越熱,眼球灼燙得仿佛鐵水澆筑過一般。
玄明散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笑聲,道士的殺人圍了上來,靳若大呼“師父小心”
“退后”林隨安厲喝。
靳若“誒”了一聲,還未回過神來,就聽風中傳來一聲脆響,千凈燦然出鞘,林隨安騰空躍起,刀光將夜空染得一片詭綠,似傳說中極寒之地的天光,美麗又殘忍的殺意隨著千凈飄蕩在天地間,無情收割著鋪天蓋地的血光。
斷了的手指、半截的腳掌、飛起來的耳朵,伴隨著血雨降落,浸透了黑色的大地。
靳若嚇傻了,他從未見過這般的千凈,在他的印象里,林隨安雖然戰力驚人,所向睥睨,但從未用過這般殘忍的招式,這不是林隨安的戰斗風格現在的林隨安殺意凌厲,招式殘忍,但在每一次的生死瞬間,千凈都會硬生生偏差毫厘,就是這毫厘之差,留下了那些人的性命。
林隨安緊蹙著眉頭,眼瞳赤紅,眸光時而渙散,時而凝聚,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戰斗,像是和千凈,又像是和自己
靳若心里升起不詳的預感莫非千凈失控了
腥風血雨中,肝膽俱裂的道士們護著玄明散人頻頻后退,玄明散人雙目暴突,驚聲尖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不是人不是人”
林隨安身體一頓,停住剿殺的動作,扭頭,甩了甩千凈上的血,呲牙笑了,驟然踏空而起,雙手握刀朝著玄明散人的頭頂狠狠劈了下去。
玄明散人“啊啊啊啊”
靳若“師父”
說時遲那時快,源濟堂屋頂突然騰起一道火光,火蛇瞬間將整座源濟堂裹在其中,滾滾濃煙直沖天際。
林隨安騰空的身體赫然一震,身體硬生生折返旋轉,重重落回地面,臉上猙獰的笑容消失了,眸光亂閃,滿頭大汗。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在火光中大叫,“救火快救火啊”
濃煙遮住了玄明散人一眾驚恐的面容,也藏住了林隨安和靳若的身形,林隨安垂著眼皮,呼吸急促,“還不帶路”
靳若怔了一下,這才發現,林隨安不是對他說話,而是對著濃煙中的一個影子。
那影子嘆了口氣,幽幽道,“我不過去換了身體面的衣服,你怎就殺瘋了”
林隨安“再廢話,連你一起殺了”
“行行行,這就走”影子道,“小靳若,還不快去幫你家師父”
靳若正要去扶,被林隨安一把甩開了。
“小心,別碰我。”林隨安低聲道。
影子嘖了一聲,“跟上。”轉身隱入了濃煙,速度極快,甚至幻化出了三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