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許久沒去過酒樓了,除了偶爾翻翻賬,基本就是個甩手掌柜,此時心情不錯,正好去飽餐一頓。
他記得云祈還未嘗過鼎新酒樓的幾道招牌名菜呢,在符府上最多就添一些小點心,該帶他一塊一飽口福才是。
“好。”云祈勾唇一笑,頷首道。
不過嘴角方才浮現一抹笑意,他又斂了斂,覺得有些不對味來,他方才是在和陸知杭解釋什么嗎
云祈起身和陸知杭并肩而行,心情愈發復雜了起來,余光暗自打量著身側溫文爾雅的人來,心跳不復平常的沉穩。
時至今日,哪怕云祈再遲鈍都明白了自己對陸知杭的不同,令他遲疑的不過是這男兒身罷了。
對于斷袖,他不喜,可那人如果是眼前人,就沒那么多的厭惡,接受也成了順理成章。
問題是,對方知曉自己是男子后,還能一如既往地心悅他嗎
清新雅致的馬車簾布獵獵作響,車轱轆碾壓在平整的青石板上,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色。
車廂內的云祈閉目養神,不自覺蹙緊的眉頭不知在為什么而難以抉擇,自帶的一股冷冽氣場更是讓人望而生畏。
鼎新酒樓內單單為他們幾人獨留的雅間內空無一人,陸昭在忙活完手頭上的事情后,百無聊賴地起身準備檢查一下食材,酒樓的大門外就響起了馬車聲,叮鈴作響的車鈴聲悠悠響起,在清風中起舞搖曳。
這熟悉的聲音響起,陸昭秀氣的臉上驟然閃過一絲喜色,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公子來了他對這些聲音的細微不同之處記得尤其清楚,只要是符府的馬車,他聽到聲就能猜測到了。
而符元明基本不會到鼎新酒樓來,除了公子外就只能是阮陽平了,陸昭更偏向于是公子來探望他了。
已長成翩翩少年的陸昭臉上喜色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小跑著到了門口,果不其然見到了那輛分外眼熟的馬車。
“公子”陸昭目不轉睛地盯著從車廂內下來的文雅男子,笑得兩眼彎彎。
而后,他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陸知杭小心地用右手輕輕扶了一下云祈,這動作本就不必要,云祈的手在空中頓住,片刻過后才艱澀地搭在了他的掌心處,由著炙熱的溫度相互交融。
陸昭燦爛開懷的笑容方才展露,還沒過一刻就凝固在了臉上,在瞥見陸知杭身側還跟了個云祈后,眨巴了幾下眼睛。
那種獨屬于公子與自己的世界,突然被別人闖入的感覺,讓他有稍許委屈,可公子總是要成親,總會有心儀之人的,只是這人來得措不及防罷了。
“陸昭,那表格記賬法學得如何了”陸知杭抬手輕輕拍了拍小孩兒的頭頂,溫聲詢問。
“已經會了。”陸昭皺了皺鼻子,余光瞅了眼曾經惹他淚眼朦朧的人,邀功道。
陸知杭并肩和云祈踱步上了二樓,陸昭鍥而不舍的落后一步,跟在身后等著陸知杭的拷問,他這段時間可是跟著老掌柜學了不少的東西。
進了那間雅間,云祈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這處赫然就是曾經他們相互依偎的地方。
觸景生情之下,腦海中的記憶紛涌而至,那肌膚相親的滾燙酥麻感恍若昨日,可不同于那時的是兩顆悄然貼近的心。
“你要吃些什么”陸知杭把菜單遞給云祈,眉梢染上了點點笑意。
他接過那本圖文并茂的菜式大全,一頁一頁的瞧了個遍,發現除了在符府內吃過的冷飲甜品外,還有不少聞所未聞的吃食,稍稍有些訝異。
不過云祈并不重口腹之欲,考慮到陸知杭的身體因素,點了不少補品和清淡的菜式,隨后就停手了。
“夠了嗎”陸知杭看了一遍他點的菜品,詢問道。
“嗯。”云祈雍容散漫,偏過頭掃視了一眼處于一隅的四角平榻,眼底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