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逼停馬車的不是馬夫,而是站在街巷中間的一位鵝黃色長裙的姑娘,年歲約莫十六,青蔥水靈貌美得很,她秀氣清純的臉上明顯有些驚嚇,瞪大了杏眼和馬夫面面相覷。
“你們在這街巷中那么快作甚”張楚裳拍了拍胸脯,暗道自己不過是出來閑逛,熟悉熟悉滄縣的道路,就攤上了這倒霉事。
“姑娘,我們馬車上有傷者,煩請你讓一讓。”馬夫愁眉苦臉道,他也不想,奈何怕擔上人命,不清楚陸知杭的情況,他只能以最壞的結果揣度,盡量趕快些送醫。
張楚裳原本還想說道說道,讓他們別在這縱馬,免得傷到他人了,結果一聽到是車廂內有傷者,不由閉上了嘴。
“快走。”云祈見沒什么事了,對著馬夫不容置疑道。
這邊的張楚裳眨了眨水潤的杏眼,一邊往街巷旁退去,一邊轉悠著眼珠子往掀起的車廂看去。
一開始探頭的人是位長相頗為英氣的姑娘,她小小詫異了一把對方的美貌,堪稱仙姿玉色,哪怕活了兩輩子,上一世在晏都都未曾見過這般絕色出眾的人物,不過那人的神色未免太過駭人。
張楚裳不敢多看,隨意的瞥了一眼,正準備收回目光,在掃過車廂時突然一頓。
只見那里面半躺著的男子一席白衣出塵絕艷,烏黑的長發猶如瀑布般四散開來,并未束起,而是垂在胸前,看在張楚裳眼中分外的熟悉。
對方的大半邊臉都側到了里面,因為她并不能看得清晰,只是單從這一席白衣和身段就與記憶中山上的那位公子身影重疊了起來。
張楚裳心心念念了對方一年的光陰,久尋不下又深怕忘了這人的身材特征,每日都要細細回憶,更是畫了無數副畫卷來解一解相思之苦,幾乎不可能認錯。
是他嗎
張楚裳突然覺得口中有些苦楚,退下的步伐一頓,攔在了馬車前,悍不畏死道“等一下”
“姑娘”馬夫一愣,想不明白對方這是要作甚,方才不是說好了退下嗎如今又出爾反爾。
云祈見狀也是眉頭一蹙,看著女子那張姣好的臉,頓感一陣厭惡。
不作思索,云祈自懷中掏出一些碎銀子扔到張楚裳的面前,冷聲道“讓開”
“你”張楚裳氣急,這姑娘長得貌美,怎么性子就這般惡劣,把銀子扔到自己面前是覺得她張楚裳是為了點錢而折腰的人嗎還是一開始就認為自己碰瓷來了
深感自己人格被侮辱了的張楚裳原本還驚艷于對方的美貌,這會卻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了。
“我不是要錢的,車廂里的那人是是我的好友”張楚裳撿起地上的碎銀子上前,一手捧著銀子,只是那人卻不為所動,半點收下的意思也無。
張楚裳還錢只是順帶,她的視線早就粘在了陸知杭身上,奈何側過臉的情況下,實在看得不甚清楚,連對方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都沒辦法肯定。
“好友”云祈眉頭一挑,扯了扯嘴角,分明不信。
“我說的是真的你快讓我跟著一塊去吧。”張楚裳臉色顯露出幾分焦急,擔憂這人蠻不講理,就此撇下她。
要是如此她這輩子還有望見到他嗎
“姑娘在這胡攪蠻纏是想耽誤他的傷勢”云祈眼底涌動的厭惡不掩分毫,一想到因為這突然冒出來的人還得陸知杭傷勢加重,心中的戾氣就愈發深重了起來。
“你讓我上車,我什么都不做。”張楚裳遲疑了片刻,嘗試著和這大美人打商量。
實在不行讓她知道對方究竟是誰也成,至少日后不用再漫無目的的尋找。
張楚裳事先跟隨舅舅來江南行商主要是為了打探符元明的消息,能偶遇陸知杭實屬意外之喜,無論如何她都不想錯過這個人。